“哈欠——”
這聲慵懶的哈欠，在這兵荒馬亂、馬嘶人嚎的山谷裡，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在菜市場裡突然有人彈起了古琴，詭異到了極點。
朱梧站在馬車車轅上，一邊揉著眼睛，一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身上那件素白色的寬大長袍，被山谷裡狂暴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剛剛在馬車裡，正把體內的暗金色氣血往丹田裡壓縮，金丹的輪廓都己經顯現出一半了。
結果外面這幫人吵吵嚷嚷的，把他的專注力全給打亂了。
“吵什麼吵？”
朱梧皺著眉頭，往下掃了一眼。
“老頭子不是讓你們來打仗的嗎？怎麼全在這兒發呆？”
徐達一聽這聲音，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馬車前，一把拉住朱梧的衣袖。
大明第一名將，這會兒眼珠子通紅，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掉，連聲音都在發抖。
“殿下！不是末將發呆啊！”
徐達指著兩側山坡上正滾滾而下的黑色洪流，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絕望。
“您看看上面！那是王保保的十萬鐵浮圖啊！”
常遇春也提著紅纓槍跑了過來，一張黑臉此刻慘白如紙。
“殿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常遇春平時最是個莽漢，但現在也認慫了。
“那幫元軍連人帶馬全裹著生鐵，加起來足有一千多斤重！從那麼高的地方衝下來，別說是血肉之軀，就是鐵打的城牆也得被撞塌啊！”
朱梧順著徐達的手指，抬頭看了一眼。
兩邊的山坡上，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到頭。
陽光照在那些冰冷的生鐵鎧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數萬匹戰馬同時奔騰，踩踏在地上的聲音，就像是有一萬面牛皮大鼓在耳邊同時敲響。
大地的震動，讓馬車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塵土味和死亡的氣息。
“哦，鐵浮圖啊。”
朱梧的反應卻平淡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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