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王保保癱坐在城牆冰冷的青石磚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感覺周圍的空氣好像被抽乾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帶刺的冰碴子。
身後的幾名蒙古副將，這會兒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個狂妄地喊著要“踩碎南蠻子”的千戶，此刻正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褲襠下面溼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王保保沒有去責怪手下的失態。
因為他自己的手指，也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大帥……”
一個老將嚥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得變了調。
“咱們……是不是在做夢？”
“十萬鐵浮圖啊！那可是咱們大元最後的底子啊！”
老將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王保保千瘡百孔的心臟上狠狠拉拉扯扯。
王保保強撐著站起來，雙手死死扒住城垛，探出頭往下看。
葫蘆谷裡，現在己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不過，這臺絞肉機不是大元開動的，而是那個穿著白袍的大明皇子。
朱梧站在戰場中央，就像是一塊礁石，任憑周圍的兵敗如山倒。
他剛才掄完戰馬，似乎覺得有些無聊，乾脆連手都插回了袖子裡。
他就那麼閒庭信步地往前走。
“砰！”
一匹失控的重甲戰馬，由於慣性，首首地撞向朱梧的後背。
城牆上的王保保瞳孔一縮。
這種速度下的撞擊，就算是一堵城牆也得被撞出個大窟窿。
然而。
朱梧連頭都沒回，只是周身的暗金色罡氣微微一閃。
“咔嚓！”
那匹戰馬在接觸到罡氣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面不可摧毀的嘆息之牆。
馬頭當場骨折，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向後反折，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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