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安聞言,慢慢放下手中的雞腿,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嘴。
他看了看長孫無忌,又看了看杜如晦,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
“杜大人此言不對。”
“哪裡不對?”杜如晦問。
“我身為東宮之人,領了太子俸祿,受了太子恩惠,理應為太子分憂,對否?”
杜如晦頷首:“理應如此。”
“不過話是這麼說,你可以參國家大事,參東宮內政,但參與皇室家事......便是你的不對了。”
《左傳》引“君子曰”:周鄭交質事件後,君子評論:“信不由中,質無益也........而況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
“此事的深層邏輯,便是在說臣子不應以權術介入君主家庭關係,否則禮崩樂壞。”
“杜大人又錯了。”陳懷安自顧自地說,“按照常理,我確實不能在涉及陛下。太子。秦王殿下之事時過多插手,那不是我應該做的事。”
“不過這裡有一個前提......”陳懷安笑吟吟道,“那就是秦王殿下,不是太子殿下憂慮的來源。”
李世民三人目光一凝。
陳懷安慢悠悠道:“你們說我錯了,說我有罪,呵呵......目的是什麼,我們暫且不論。”
“回到原來的話題,我是不應該參與皇族家事,因為我們的職責是輔翼太子,教以禮義,而非充當太子與皇室兄弟之間爭鬥的幫手。”
“這是最理想狀態下的選擇。”
“然而現實不是理想,現實也往往跟理想背道而馳!”
“當鬥爭開始,棋局大開,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陳懷安稍稍揚眉:“你們說我的忠狹隘,說我偏頗,可我問你們,當時我在東宮謀職,食的是誰的俸祿?領的是誰的差事?”
“忠君之事,君是誰?於我而言,君就是太子殿下。我拿了太子的俸祿,享受了太子的恩遇,我就該為太子謀劃。”
“而我的職責,便是把我知道的。想到的。算到的,全部告訴他。”
“太子聽不聽,是他的選擇,他不聽,後果他自己承擔。”
“倘若我不說,那便是我的失職。”
“最後......”陳懷安意味深長道:“若你身處我的位置,我倒也想看看,你又該作何選擇。”
杜如晦不說話了。
因為他們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了。
事實上,這個話題根本毫無意義。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就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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