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自然是對知識、話語權的壟斷了。”
陳懷安平靜道:“可能臣的話有些冒昧,陛下見怪。”
李世民給了張阿難一個眼神,後者會意,揮退了殿內的人,又親自拿出了一盤糕點,送到陳懷安面前。
“朕知道你愛吃這個,不用覺得冒昧什麼,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放心說。”
陳懷安也不客氣,捏起一塊糕點,嚼了下去:“首先便是,世家門閥屹立近千年,歷經這麼長時間,他們的藏書數千甚至上萬卷,且大多秘不示人,只供本家子弟閱覽。”
“另外就是,書籍太過昂貴。”
“一卷品相完好的手抄典籍,價值抵得上數畝良田,普通農戶傾家蕩產也買不起一套完整的經書。”
“更關鍵的是,連儒家典故的解釋,也是由他們來註解的。”
陳懷安唏噓道:“所以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即便你再天資聰慧,只要不出身世家,不依附世家,根本沒有出頭之日。”
“科舉看似鑿出了一條路,實則通往上層的通道,依然被世家牢牢把持。”
李世民微微頷首:“你說的這些,朕都清楚,鋪墊了這麼久,說你的目的吧。”
陳懷安笑了笑,把自己帶來的紙往前推了推:“陛下,臣在瓦解世家利益根基,您......有沒有魄力來瓦解他們對知識的把控?”
李世民稍稍揚眉,拿起陳懷安推過來的紙看了看:“什麼意思?這......嗯?”
李世民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這紙的觸感,跟尋常的紙有很大區別。
尋常的藤紙、麻紙,顏色比較發黃,且摸起來有些粗糙,可這紙比較白,且摸起來觸感細膩。
“這是......?”
“這是臣造出來的紙,原料以竹、楮皮為主,同時經過一系列複雜工藝製造出來的,成本只有藤紙、麻紙的三成,甚至更少。”陳懷安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世民卻無法淡定了,失聲道:“成本只有原來的三成,甚至更少?”
“你確定?”
陳懷安:“陛下,臣什麼時候騙過你?從美人關、陌刀、馬蹄鐵、鍛鐵之法、精細鹽,臣可曾說過一句大話?”
李世民一陣語塞,隨之而來的,便是難以言喻的激動。
別小看了小小的一張紙,如今書籍昂貴,一是因為書籍大多依靠手抄,且紙張造價昂貴。
若是有了陳懷安的造紙術,紙張的價格一下子便能降下來。
如此一來,便有太多人能買得起書,讀得起書。
陳懷安所說的一切,李世民又怎麼會不知道?
他又怎麼會不清楚世家的壟斷到底有多可怕?
只是他實在沒什麼好辦法,只能明裡暗裡不斷提拔寒門子弟,來削弱世家的把控。
陳懷安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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