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音剛落，他就對上了九叔冰冷的眼神。那一眼瞪過來，文才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訕訕地撓了撓頭，沒了半分嬉皮笑臉，語氣也不自覺弱了下去，連頭都微微低了些。
就在這時，秋生拎著一摞工具匆匆趕來，瞥了眼慫兮兮的文才，遞過東西道：“拿著吧，真多嘴。”
話音未落，秋生熟練抄起一把菜刀，手腕一揚，利落就抹了公雞的脖子。
秋生抹完雞脖子，九叔立刻將雞血倒進碗裡，當即開始作法！
九叔將雞血傾入碗中，神色一凜，當場開壇作法！
他探手插進米碗隨手一捻，指尖竟只剩孤零零一粒白米。捏著米粒湊到燭火旁引燃，反手猛地往雞血碗裡一擲！
轟的一聲！整碗雞血瞬間沖天燃起烈焰，火勢洶洶懾人無比！
九叔毫不遲疑，抬手倒入黑墨，指尖在碗中飛速攪動幾圈，抓起八卦鏡狠狠扣住碗口，託著法碗凌空翻轉搖晃。任憑碗身顛倒旋繞，內裡血墨穩如靜水，半滴都不曾外洩！
緊接著他將墨斗擺正，碗中精血混墨，便絲絲縷縷滴落，盡數匯入墨斗之中！
文才盯著九叔手裡的墨斗，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好奇：“這是什麼東西啊?”
一旁的秋生瞥了他一眼，語氣自然又熟稔，隨口說道：“這是墨斗。”
秋生看向九叔，隨口問道：“師傅，彈在哪裡？”
九叔抬眼掃了眼不遠處的棺材，語氣沒有半分拖沓：“彈在棺材上面。”
說著，他將煉製好的墨斗穩穩遞到秋生手裡，眼神沉了沉，鄭重吩咐兩人：“整副棺材都要弾上線啊。”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齊齊應了聲：“哦。”
等兩人徹底忙活完彈線的事，九叔才緩緩抬手，拿起三根香再次點燃，嘴裡還不忘沉聲說道：“人分好人壞人。屍分殭屍死屍。”
可九叔的話剛說一半，正在彈線的文才就忍不住開口插了一句：“人不只分好人壞人，還分男人女人。”
這話一齣，九叔頓時沉下臉，語氣帶著怒氣訓斥道：“師傅說話，你插什麼嘴?”
剛才還滿臉笑意的文才，聞言瞬間垮下臉，蔫蔫地閉了嘴。
九叔目光沉沉望著棺木裡的屍身，沉聲開口：“任老太爺的屍就是快變成殭屍的屍。”
秋生聽得心頭一凜，忍不住發問：“屍怎麼變成殭屍了？”
文才也滿臉不解，跟著附和道：“是啊，人怎麼會變成壞人呢？”
九叔看了眼兩個徒弟，緩緩解釋：“人變成壞人是因為他不爭氣，屍變成殭屍是因為多了一口氣。”
秋生聽得一頭霧水，連忙追問：“多了一口氣，什麼意思？”
“一個人在死之前，生氣憋氣悶氣。到死了之後呢，就會有一口氣聚在喉嚨那裡。”
面對二人接連的疑惑，九叔語氣沉穩，耐心細細講解。
“那就是死了不斷氣。”
“所以我說做人要爭氣，人死了最要緊要斷氣。如果不斷氣，就會害人害己。”秋生這時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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