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江承嶼突然放慢腳步,慢慢回頭。
因為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他們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江承嶼的眼眸深邃凝重,不再是往日那麼堅毅,帶著一絲柔軟。
他低聲叮囑江挽月,“月月,你做好心理準備,無論接下來看到什麼,都不要太難受。”
江挽月眸色清亮,緩緩地,點了點頭。
江承嶼低聲道,“你去看看他吧,他要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很高興。”
他?
是她認識的人?
江挽月從江承嶼面前走過,走向那間病房,手掌握住門把,輕輕地推開。
因為四周很安靜,所以開門的聲音特別的明顯。
病房裡面跟普通病房一樣,沒什麼特別之處,中間是一張病床,床頭是一堆醫療儀器,透過一些連線線,連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病人。
江挽月慢慢的,一步一步走過去,眼神緩緩移動,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看到了一張跟她長得有五六分相似的臉。
是她的三哥,江成舟。
在江挽月的六個哥哥里面,江成舟是跟她長相上最為相似的一個,如果不是他們之間有著年齡差,不然走出去肯定會懷疑他們是雙胞胎。
如此柔和清秀的長相,在一個男人身上總會招惹一些閒話,嘲笑他漂亮的像是個女孩子。
恰恰如此,江成舟是他們兄弟姐妹幾人中,對自己最“狠”的一個人。
他年少時候打架狠,再也沒有人敢對著他的臉指指點點;他的學習上也狠,明知道當兵不讀大學也沒關係,卻熬夜苦讀考了一個全城狀元。
後來江成舟以最優異的成績被軍校錄取。
沒有人知道他在軍校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後來江成舟突然斷聯了兩年,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曾經斯文俊朗的青年變成了神采飛揚的軍官,他穿著藍色的軍裝,笑著告訴家裡人他去大西洋漂了一年半。
在那個時候,家裡人才知道江成舟當了潛艇兵。
彼時國內陸軍蓬勃發展,在海軍上卻是一片空白,沒有先進的軍艦,沒有護衛艦,航空母艦更是天方夜譚。
江承嶼駐守不斷被挑釁的南島,那已經是非常艱鉅的任務。
而身為潛艇兵的江成舟更是難上加難。
他們要在沒有任何軍艦護航的情況下,一直潛伏在海水深處,跟外界隔絕聯絡的情況下,穿越過茫茫大海,一直在漆黑和狹小的環境裡。
這不僅是身體的考驗,更是對個人精神和意志的折磨。
短的時候半年, 長的時候一兩年,江成舟時常杳無音信,你知道他還在地球上,卻永遠不知道他到底在什麼地方。
但是他每次出現的時候,總是帶著最燦爛的笑容,為他所做的事情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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