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家沒有回,電話沒有接,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感官,忘我地沉浸在實驗中,只剩下對那一組組資料的執念在支撐著她。
將器材放進儀器後,江挽月抬頭盯著牆上的掛鐘。
秒針一格一格地挪動,每一聲輕微的“嗒”都像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再過一會兒,新一輪實驗結果就要出來了。
這已經是第七次。
她攥緊了白大褂的袖口,指節泛白,是沉甸甸的複雜心情。
前六次的資料在她腦海,每一次都是差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卻像隔著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列印紙緩緩吐出。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目光急切地掃過那一行行數字。
然後……
江挽月垂頭,眸色暗了暗,肩膀垮了下來。
還是不行。
又是一次失敗。
之前楊教授提起的三個難題,江挽月原本想一個一個攻克。
穩定性、併發症控制、與麻醉劑的相容性——她以為只要逐個擊破,總能找到出路。
可她後來才發現,藥性是連貫的,具有整體性。
三個難題之間存在著複雜的耦合關係,調整其中一個引數,另外兩個會隨之變得更加棘手。
藥物動力學模型顯示,分子結構的微小改變會引發級聯反應,導致整個藥效學特徵發生偏移。
比如,為了穩定藥物的穩定性,能在任何環境下儲存,就必須增加某些輔助藥物,可是這些藥物,又會使併發症出現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跟麻醉劑的對抗性也會增加。
如此迴圈往復,三個變數相互牽制,形成了一個近乎無解的死鎖。
期間楊教授也來過幾次,戴著老花鏡仔細審閱了她的實驗記錄,指出了幾個可能的最佳化方向。
可資料出來……還是不行,不行。
她望著那臺沉默的離心機,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江挽月少見地掉入沮喪心情裡,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不行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密的針,輕輕刺入她的心臟,帶來一陣鈍痛。
江挽月深刻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
排除一切外在因素,單純為了在前線戰場上,或者是以後可能上前線戰場計程車兵們,她也想要研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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