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是疫病的襲來。
那場災難,像一場噩夢,籠罩了整個城市。
被困在家裡,缺糧少藥,眼睜睜看著鄰居一個個病倒,卻無能為力。
過往的記憶,對所有人來說,都留下了深深的恐懼。
那種無力感和絕望,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裡,平時不顯,一旦遇到相似的境況,便會隱隱作痛。
今天晚上這場雨,把大家的恐懼都激發出來了。
謝錦年雨衣穿好,對胡玉音說:“我去樓下看看,跟樓下的鄰居一起,堵住水眼,以免一樓的鄰居又被水淹了。去年那情況,可不能再發生了。”
“你小心點,”胡玉音叮囑道,“外面滑,別摔著。”
“知道。”謝錦年轉身就要下樓。
傅青山見狀,把外套往身上一披,跟著說,“我也去幫忙。”
他轉頭看了江挽月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壓低聲音說:“你在家裡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江挽月點點頭,輕聲說:“注意安全。”
傅青山“嗯”了一聲,跟著謝錦年轉身下樓。兩個男人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響,漸漸遠去。
家屬樓裡,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齊心協力,大家互幫互助,才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這種默契,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轟隆隆——
又是一陣雷聲,比之前更響,像是從天邊滾過來,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屋子裡,突然傳出傅知樂帶著哭腔的喊聲:“媽媽——!”
那聲音又尖又細,穿透了雨聲和雷聲,直直地刺進江挽月的心裡。
胡玉音趕緊催促:“是樂樂醒了,你快去——”
江挽月顧不上再說什麼,急匆匆推門進屋。
屋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燈,
“媽媽!”看見江挽月進來,傅知樂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撲過來緊緊抱住江挽月的腰,“媽媽你去哪兒了?我好害怕……”
江挽月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趕緊穩住身形,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媽媽在,媽媽在。樂樂不怕,媽媽回來了。”
傅知樂把臉埋在她懷裡,小身子還在微微發抖,恨不得成為一團小可憐。
她學了武術,一招一式學得虎虎生風,在院子裡跟男孩子打架都不落下風。
可遇到黑夜和打雷,還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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