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冷眼掃過他緊繃的神色,語氣愈發嚴苛:「私自外接外賣,違反營區管理條例。違反作風紀律規定。」
「別想著拿退伍當藉口,臨退不是違規的資本,只要肩章沒摘。命令沒下。人沒離營,就必須嚴守紀律!」
新兵糾察立刻順勢接話:「按照連隊作風管理規定,私自外接外賣屬於作風鬆散。紀律鬆懈問題。」
「一經查實,全班連帶。排內追責,從上到下逐層通報,排長。班長。全班戰士全部連帶受罰,沒人能例外!」
這話戳炸了葛強隱忍的底線。
他猛地抬頭,眼底戾氣翻湧:「一人做事一人當!規矩我認,錯我認罰,我葛強絕不推脫!但我的錯我自己扛,憑什麼連累整個一排?憑什麼牽連我的戰友和排長?」
就只是拿個外賣,就直接全排連帶了?
這他孃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啊!
這怎麼能忍!
聽到這話,周磊腦海中驟然閃過一道身影。
八年前,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對峙,同樣一句一人做事一人當。
那個人,也是一排二班。
也是這般硬氣。這般不服壓。這般跟他硬碰硬。
可最後呢?他兩次被那人狠狠收拾。當眾打臉,憋屈隱忍了數年,一年前心魔才徹底被他壓制下來。
而現在,自從一排來了個實習排長之後,他的心魔又有了反覆復起的意思,以致於他這段時間火氣很大,被心魔攪了心力交瘁的。
眼前的這個老兵重提這句話,這舊怨新火疊加翻湧,周磊心底的火氣轟然炸開,眼神陰冷。
眼前的葛強。熟悉的班級。熟悉的話語。熟悉的硬氣,就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他最憋屈的舊傷疤裡。
周磊被氣得失笑:「挺有擔當?還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上前半步,怒目圓睜,語氣強勢:「你肩膀有那麼硬嗎?你扛得起來嗎?基層帶兵追責,從來都是連帶制度,老兵,你不知道嗎!」
話音剛落,周磊不再剋制,口無遮攔:「還挺有志氣?我看你們一排就是風氣不正。傲骨過剩!」
「從上到下,全是一群不知悔改。目無紀律的孬兵。熊兵!仗著自己資歷老。有點功勞就肆意散漫,年年退伍季出問題,完全是爛根作風!」
「今天我就把話放這,對你今天的違規行為,我一定會從重處理,絕不姑息!」
「孬兵。熊兵」四個字,擊穿了葛強最後的剋制。
可以罰他。可以訓他。可以通報他,但絕不能辱沒整個一排的風骨!
一排的所有榮譽都是兄弟們血汗拼出來的,一排也都是他的戰友,他的兄弟,他容不得任何人肆意抹黑羞辱!
葛強雙目赤紅,當場破防爆發,厲聲怒懟:「你他孃的給我閉嘴!」
「不就是個糾察班長?手裡有點權力就囂張跋扈。仗勢欺人!真當自己一手遮天了?」
「你現在狂得沒邊是吧?那你當初被人堵在廁所裡狠狠收拾。不敢吭聲的時候,怎麼不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