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盯著歷崢那副溫和無害、坦蕩熱情的笑容,心裡憋著一團無名火,後背隱隱發寒。
他牙關緊咬,嘴唇翕動半天,硬生生擠出一句違心的話:“沒……沒有,挺、挺好吃的。”
為了圓住場面,他還強行找補了個荒唐的理由:“就是剛出鍋,有點燙嘴。”
歷崢面上全然是真誠笑意,順勢接話:“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好吃就行,你們慢慢吃,趁熱多補點肉,後廚還有點收尾活,我先過去盯著。”
說完,他不做多留,轉身邁著從容的步子,徑直離開了食堂,把一桌子“狠活”和一群滿臉憋屈的糾察留在原地。
待人一走,食堂這片區域的氣氛沉到谷底。
一眾糾察滿臉苦色,欲哭無淚,只能捏著鼻子、硬著頭皮強行吞嚥。
這一桌看似豪華的硬菜,內裡全是貓膩。
水煮東坡肉完全沒入味,厚重的調料壓不住一股子原始肉腥味,膩得人反胃。
紅燒豬蹄外皮看著油亮,內裡肉質生硬,完全沒燉透,咬開帶著生腥。
冬瓜燉排骨火候嚴重不足,骨縫裡還帶著絲絲血紅,腥澀混雜。
爆炒雞塊更是離譜,肉質乾硬發柴,像風乾的皮條,死死卡牙,根本嚼不動、咽不下。
鹹、酸、苦、澀、腥、生,所有難吃的滋味盡數疊加。
“吃飯!”周磊沉聲下令,率先吃掉了剛剛吐掉的豬蹄。
剩下的糾察也沒有反駁,齜牙咧嘴的對著眼前餐盤中的食物,開始了戰鬥。
一群人強忍著反胃、噁心、酸澀,硬生生把這頓堪稱折磨的晚飯吞進肚子裡,每一口都是煎熬,全程無人言語,只剩壓抑的咀嚼聲。
好不容易艱難清空餐盤,所有人臉色都泛著一層病態的慘白,胃裡翻江倒海,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眾人草草收拾完畢,周磊沉著臉帶佇列隊返程,一路無話,步履沉重。
剛回到糾察班宿舍,周磊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當場破口大罵:“你們他媽的一個個老實交代!最近到底是誰不長眼、吃了熊心豹子膽,私下糾察了炊事班的人?!”
軍營裡誰都清楚,千萬別得罪炊事班。
掌勺的拿捏全營伙食,真要被記恨,隨便動點手腳就能讓人有苦說不出,這是基層不成文的規矩。
哪怕是糾察,也不能糾炊事班的兵。
一眾糾察滿臉冤枉,紛紛搖頭擺手,急忙辯解。
“班長,真沒有!”
“我們近期執勤全程按規矩來,嚴查的都是作風紀律問題,從來沒針對過炊事班,更沒糾過炊事兵!”
“絕對沒有半點針對,這點我們敢打包票!我們甚至看到炊事班的兵都繞道走!”
周磊聽到回答後,先是懵了一下,而後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底一股莫名的詭異感越來越濃。
如果是糾察得罪了炊事班,對方刻意報復,尚且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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