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連長辦公室,大門半敞著。
段曉坐在桌旁,抬手點著剛下發的新兵調配通知,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周,語氣隨意:「老沈,這批入伍的新兵馬上就要開展訓練了,咱們這趙大連長到底準備啥時候回來?一堆事等著他定奪呢。」
沈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嘆了口氣,眉眼間藏著疲憊:「我也不清楚,等我抽空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話音落下,他抬手揉了揉胸口下方的位置,語氣帶著無奈:「說實話,我還真指望他能早點歸隊。」
「這就等著新兵對接。定崗集訓這一堆忙活完,我得去醫院好好療養一段時間了。」
段曉聞言立刻抬頭,目光落在他下意識按壓的部位,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老毛病又犯了?」
兩年前,沈周還不是裝甲一連的副連長,他帶隊執行一項潛伏攔截的任務,為掩護戰友突圍。封堵敵方滲透路線,不幸被流彈擊中胸腹下方位置。
那時戰況緊急。物資匱乏,只能簡單止血包紮,硬扛著傷痛打完整場仗。
等到去了醫院,雖然立刻就取出了彈頭,結合治療手段癒合了傷口,但腹腔軟組織,還有肋間肌肉嚴重受損,留下了這些舊傷。
平日裡基本上無礙,可一旦勞累過度。吹風受涼,或是作息緊繃。體力透支,傷口深處就會隱隱作痛。
時不時還會痙攣抽痛,反反覆覆難以根治。
隊裡知情的人不多,他也向來不愛聲張,事事都自己扛著。
只要閒下來了,就會去療養一段時間,緩解一下舊疾。
不過現在事情太多,只能等新兵結束了訓練再說了。
沈周笑了笑道:「嗯,老毛病了,這段日子忙著連裡的戰備。集訓和各類臺帳,熬得有點狠,經常莫名覺得不舒服,抽痛幾下,不過緩個片刻就自己好了,不耽誤幹活。」
段曉看著他的臉色,由衷勸道:「那確實該好好療養休整一下了,當兵的身上的傷,最忌硬扛,越拖越頑固,別不當回事。」
他之前就勸過不少次,讓沈周趕緊抽時間去看看,但沈周一直不去,包括趙明輝也勸過,可怎麼也勸不了這個犟種。
於是,他們兩人就沒事勸一下,偶爾提一下,除此之外也就不再多提了。
「我心裡有數。」沈周跟往常一樣說道,收拾好手中的檔案,起身站直身體,「我先出去巡視一圈。」
「這次新兵主要抽調咱們一排,我得提前跟雷靖霆。還有新來的實習排長林毅交代清楚,把對接事項。帶兵規矩提前說好,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出紕漏。」
「確實得提前安排。」段曉附和道,「這次新兵重點放在一排,而且還要你全程牽頭統籌,你還要擔任新兵連的連長,很多細節必須提前敲定,不然新兵下連一堆瑣事,最容易出麻煩。」
沈周應了一聲,抬腳準備出門。
可就在腳掌剛踏出一步,毫無預兆的劇痛驟然襲來。
正是當年中彈的胸腹下方舊傷位置,一陣痙攣炸開,密密麻麻的痛感順著肌理蔓延全身,當即扯得他渾身僵硬。
他腳步頓住,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下方的舊傷位置。
「老沈!」段曉見狀臉色一變,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怎麼了?是不是疼得厲害?」
沈周緩了短短兩秒,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別慌,就是舊傷突然抽了一下。」
雖然有點疼,卻也不是什麼大事,他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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