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蒹葭,給你提個醒。」魚吞舟忽然停下手中的活,開口道,「如果那位前輩不想的話,你這輩子都別想照顧好那塊地。」
少女面色驟變,惡狠狠地看向魚吞舟:
「你咒我?!」
魚吞舟平靜道:「你應該清楚我說的是事實,那位前輩讓你種地漚肥,真的只是種地嗎?」
曹蒹葭深呼吸,喉間的話堵了又堵,魚吞舟的這番話,戳中了她心中早早猜到,卻又還心存僥倖的答案。
魚吞舟俯身,雙指撮起些許混著草木灰的泥土,語氣真摯道:
「這些年,我也從書中讀出過一些道理,比如人這一輩子,最不該厭惡的,就是土地。」
「人活一世,生自地上,食自五穀,衣自桑麻,到最後塵歸塵,土歸土,都是要回歸這片大地的。」
「莫說你是劍仙種子,是世家貴胄,便是那神仙羅漢,腳下踩的,依舊是這方土地,口中食的,依舊是土中長的。」
「你嫌土地,可土地從不嫌人髒,你施它糞汙,它報你五穀,這般厚德,這般包容,我覺得便是聖人,也該禮敬三分。」
曹蒹葭呼吸一窒,胸口微微起伏。
她下意識就想呵斥少年一聲,哪來的膽子敢妄議聖人?!
可卻被魚吞舟的話堵了回去。
魚吞舟看著她,眼底無半分譏諷,只有幾分平和:
「我之所以與你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清芷前輩是個很不錯的長輩。」
「我能理解女子愛美,惜膚髮,厭塵泥,清芷前輩自然也能理解。可她還是這麼做了,顯然是想讓你明白某些道理,而不只是為了懲罰而懲罰。」
曹蒹葭冷笑一聲,她很想問問這傢伙,是從哪裡看出來師叔是個「好前輩」的!
不過這話她不敢說出口。
魚吞舟頓了頓,突然笑道:
「我記得有本書上說過,女子容貌不必太美,衣著也不必太華貴,心如世上青蓮色,便是世間絕色。」
「或許,這就是清芷前輩想看到的。」
風吹過院角,捲起細碎的草木灰,在空中打著旋兒,輕輕揚揚,落在幾人的肩頭。髮間。
少女怔然許久,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最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揮之不去。
心如世上……青蓮色?
一旁不遠處。
謝臨川望著魚吞舟的身影,終於心中釋然。
原來如此。
難怪他與魚兄竟是如此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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