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江濤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在梁哲面前晃了晃。
隨後又伸出左手，在右手虎口的位置，輕輕地劃了一下。
梁哲的瞳孔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對方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傷痕？」
江濤用力點頭，隨後在黑板上寫道：「我看見了，他拔刀時，太緊張，沒抓住刀柄，抓的是刀刃，手被割傷了。」
梁哲瞬間明白了一切。
當年，兇手被年少的江濤突然撞破，一時驚慌失措，右手拔刀時誤握了刀刃。
又擔心孩子大喊大叫暴露自己，便情急之下，才會把刀刺向江濤。
這一下恰好扎進了孩子的嘴裡，但因為握刀的姿勢不準，沒能當場奪走江濤的性命。
而兇手當時慌不擇路，見江濤倒地昏迷，以為他已經死了，便匆匆逃離，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握刀時被割傷的手，已經被江濤看在了眼裡。
「這件事，你之前沒和公安說嗎？」
江濤苦笑著搖了搖頭，在黑板上繼續寫，「我當時嚇蒙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幾乎記不清那晚發生過什麼，只是日復一日地做著噩夢。」
「直到好多年以後，我才慢慢回憶起這個細節。可那時已經晚了，我想，那個人手上的傷，肯定早就癒合了。」
「除了我，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聽到這個問題，江濤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哽咽著，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四個字：「我爸知道。」
就是因為他後來回憶起了這個細節，急切地告訴了江鎮國，江鎮國才氣得跑到村委會大鬧，可沒想到，從村委會回來的路上，不幸淹死在了那條小河裡。
自那以後，江濤便將所有的記憶都塵封了起來，任誰來詢問，他都不願再透露半個字——他怕，怕自己再說出什麼，又會引來無法預料的災禍。
梁哲看著他悲傷的眼眸，想起江家父子這些年所受的委屈與苦難，想起江鎮國不明不白丟掉的一條命，心中更是對他充滿了同情。
「你放心，就算傷口癒合了，也一定會留下疤痕。只要我們在村裡細細排查，一定能找到那個人。」
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這件事可以上報公安，等查詢內鬼的事情告一段落，便請求公安帶隊進村，專門尋找一個虎口有疤痕的人。
他相信，只要找到這個人，所有的真相，都會水落石出。
可江濤卻對此並不樂觀，梁哲能感覺到，這些年，他失望的次數太多了，以至於不敢再輕易抱有希望。
面對梁哲的提議，他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否認，只是沉默著，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
兩人又聊了許久，大多是關於當年案發的一些細節。梁哲始終保持著最大的細心與耐心，輕聲安撫著江濤，儘量撫平江他心底的傷疤。
江濤心中感激不已，在黑板上接連寫下了好幾個「謝謝」，
最後，江濤將兩人剪好的紙錢收起來，打算晚上拿去給江斌燒了。
他猶豫了片刻，在黑板上寫道：「善惡終有報，這句話，只是書中寫的，還是真的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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