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文一見劉司令肩上的將星,立刻斂容,正色道:「首長您好,我是『西北建設報』的記者,沈若文,今天是來沙漠採風的,多虧你們救了我。」
說著,她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掏出記者證,又指了指副駕駛上放著的照相機和自己的挎包。
「啊,是記者同志啊,蠻好蠻好。」劉司令立刻換上一副笑容,接過記者證看了一眼便還給她,「你認得我們梁哲團長?」
沈若文臉上靦腆地說,「我們……之前在鎮上見過一面。這位同志見義勇為,幫過我。我還……還不知道他的姓名和職務。」
「啊,是這樣啊。」劉司令意味深長地掃了梁哲一眼,梁哲面上不動聲色,手心卻微微有點出汗。自己當初在鎮上見義勇為時,並沒有向基地報告,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在紀律嚴明的部隊是違反規定的。
看來,一份檢查怕是跑不掉了。
「沈同志受傷了是吧?」劉司令目光又轉了回來,向沈若文體貼地道:「你這是被我們的事牽連了,啷個情況我讓人送你去鎮上就醫,醫藥費都由部隊給你報銷,再給你二十塊錢慰問金,要得不?」
二十塊錢在當時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再加上主動送醫,按理說沈若文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對方聽了,卻露出為難神色,抿住下唇既沒點頭,也沒拒絕。
孫軍醫在一旁插嘴道:「司令,我看沈同志傷得不重,就是崴了腳,回去冷敷一下,多休息就好,沒必要去醫院折騰。」
他心想,司令這也太大方了,二十塊錢能買多少藥品啊!
劉司令卻不以為意:「那怎麼行?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是一位女同志。小王!」
「到!」一名年輕戰士立刻應聲上前。
「你開著沈同志的車,送她去鎮上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年輕人,莫留下麼子後遺症。」
小王還沒來得及應答,沈若文卻說道:「首長……」
「嗯?」
「我……能不能提個請求。」
「還有麼子困難?」
「我……」
沈若文欲言又止。
「講嘛,有困難儘管提,人民軍隊為人民嘛。」劉司令態度和藹又可親。
沈若文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才鼓起勇氣說道:「我能不能……暫時留在部隊?」
「嗯?」
「我的意思是……」沈若文臉頰微紅,急忙解釋,「我單位在省城,一個人在鎮上既沒親戚,又沒朋友。如今腿腳不便,回去恐怕連吃飯都成問題。我想……暫時在部隊借住一段時間,等傷養好了,我立刻就走,絕不多留!」
生怕眾人懷疑她的意圖,她又急忙補充:「您放心,我知道輕重,部隊有保密紀律,我一定只在外圍,絕不亂走,不亂看亂問,只求能給我個養傷的地方。」
「你這個要求嘛……」
劉司令叉著腰,摸著下巴,沒有立刻回答,眼角餘光卻一直瞥著梁哲。
梁哲聽到她說「留下」二字時,眉頭就不易察覺和皺了皺,但對方是向劉司令提出的要求,以他的職位,不便插嘴,更無權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