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壯性子急,伸手就要去撿,趙有田連忙攔住:「哎哎,你不行,你打仗是好手,這種精細活做不了。得來兩個細心的同志,別把蛋磕壞碰了。」
很快,四名小戰士走上前,先在竹筐裡舖好鬆軟的乾草,再小心翼翼地把鴨蛋一個個挪進去。蛋與蛋之間還特意用軟草隔開,防止搬運時互相碰撞。至於那幾枚快要破殼的雛鴨蛋,戰士們更是細心地在上面蓋了層薄草,生怕失溫影響孵化。
「司令,這些蛋來得太及時了,前陣子大家都熬壞了,您和錢老幾位更是瘦了好幾圈,正好吃這鴨蛋補一補。」趙有田喜滋滋地說。
「你莫要給我搞特殊化。」劉司令一擺手,「錢老,我不是搞技術的,你們科研人員最重要,拿走一半,讓炊事班給你們蒸著吃,剩下的分給戰士們。」
錢教授笑了笑,轉頭對梁哲說:「你去跟炊事班的李大嘴說,把這些鴨蛋煮一鍋蛋花湯,這樣每個同志都能分到一勺,人人有份。」
「這……」梁哲有些猶豫,下意識看向劉司令。
劉司令哈哈大笑:「咱們這些耍槍桿子的,腦子就是沒人家知識分子轉得快。就按錢老說的辦!」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補充道,「多留出一個,給炊事班的邢玉秀同志。」
眾人聞言都沒作聲,只有宋大壯滿臉疑惑:「為啥單獨給邢嫂子留一個?」
白旅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讓留就留,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至於那些快出殼的蛋,一定要仔細照看。萬一真孵出小鴨,咱們基地也能搞搞養殖。」劉司令繼續吩咐。
錢教授再次蹲下身,與甜甜平視,柔聲問道:「乖囡,爺爺和司令這樣安排,你同意嗎?」
小姑娘用力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嗯」,腦袋上可愛的羊角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那模樣憨態可掬,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
劉司令一把將她抱起來,扛在了自己肩頭。
身後的麥田裡,收割已近尾聲,成捆的麥穗被整齊地碼放著,像一座座金燦燦的小山。
遠處的天空中,最後一縷霞光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戈壁灘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走嘍!」劉司令揚聲喊道,「今晚上有沙棘果和蛋花湯!等從市裡買回石磨,爺爺給你蒸饅頭嘍!」
這是沈若文來到基地的第一天。
下午,孫軍醫又過來探望她,給她送了活血化瘀的膏藥,囑咐貼在傷處,順便捎來一副柺杖。
沈若文連聲道謝,等他走後便倚在床頭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朦朦朧朧間,她聽到外面一片歡騰,女同志們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像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正疑惑著,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身量高挑的女同志。她約莫三十出頭,梳著利落的齊耳短髮,腰間繫著一條圍裙,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
「是沈記者吧?」女同志一見沈若文便笑了起來,笑容爽朗親切,「我是邢玉秀,大夥都叫我邢嫂子。」
沈若文立刻反應過來,對面這張床正是邢玉秀的,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笑著打招呼:「邢嫂子好。」
「沈記者生得可真俊啊。」邢玉秀上下打量了沈若文一番,把手裡的碗遞了過去,「你嚐嚐這個,是剛摘的沙棘果,很有營養的。基地裡人人有份,這是你的那一份。」
沈若文一怔,目光落在碗裡,只見紅澄澄的沙棘果飽滿鮮亮,一看就是剛採摘不久的。
可這是寸草難生的沙漠啊,怎麼可能有這麼新鮮的果子?就算是供銷社,也未必能買到這般成色的。
邢玉秀看出了她的疑慮,笑著解釋:「這是沙棘果,基地附近發現了一大片沙棘林,碰巧被咱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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