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抱著甜甜坐進第三輛車,兩名警衛戰士坐在前後排。車子駛出機場,開上通往城區的公路。
甜甜的臉緊貼著車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閃過的景象:越來越多的房屋,越來越寬的道路,腳踏車匯成的河流,公交車像彩色積木一樣排列……
「爸爸,首都好大呀。」她小聲說,生怕聲音大了會驚擾了這座城市。
「是啊,好大。」梁哲摟緊女兒。
車子經過廣場時,甜甜突然直起身,指著窗外:「爸爸你看!紅旗!好多好多紅旗!」
清晨的陽光灑在廣場上,國旗在風中飄揚,英雄紀念碑巍然矗立。街道上人流如織,摩肩擦踵,雖然衣著簡樸,但都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梁哲感到眼眶發熱。他想告訴女兒,那旗幟下有妻子曾經憧憬的理想,更有無數先輩與今人用熱血與汗水鑄就的未來。
但他最終只是將女兒摟得更緊,輕聲說道:「甜甜,這就是咱們的首都。等你長大了,也要為這個國家出一份力。」
小姑娘用力點頭,小手在玻璃上輕輕撫摸,彷彿想觸碰到這座城市的脈搏。
車在西華廳附近的招待所停下。這是一棟雅緻的三層小樓,門口有軍人站崗。大堂內裝飾古樸典雅,據說是由民國大軍閥的私宅改建而成,因為條件優越,偶爾也會有外國政要在此下榻。
他們被安排在二樓的一間客房。屋內陳設著古色古香的傢俱,床上鋪著嶄新雪白的床單,與沙漠中條件艱苦的營房帳篷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警衛戰士們放下行李,對梁哲敬了個軍禮,梁哲回禮。
「梁團,你們先休息。有事可以按鈴,走廊和樓下都有便衣警戒,可以確保你們的安全。」
「謝謝同志們。」
「不客氣。」
戰士們退出房間,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父女二人。
甜甜像只剛出籠的小鳥,這兒瞅瞅,那兒看看,一會兒摸摸柔軟的床單,一會兒看著八仙桌上的青瓷花瓶,一會兒又踮著腳尖打量牆上的字畫,小姑娘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大房子,每一樣東西,都讓她覺得新鮮又有趣。
「爸爸,咱們什麼時候去動物園呀?」甜甜跑了一圈,又噔噔噔跑回,熟練地爬到爸爸腿上,眼巴巴地望著他。
「明天吧,明天一早就去。」梁哲抱起女兒,心中卻隱隱有些擔憂。外國訪問團此刻正在京城,不知會給剛剛起步的飛彈事業帶來什麼樣的阻力。
「今天先休息,中午爸爸帶你去樓下吃好吃的。」
「好啊爸爸,甜甜想吃肉肉!」
「好,吃肉。不過京城好吃的可多著呢,炸醬麵,糖人兒,烤鴨……」
「甜甜都想吃!都想吃!」
看著女兒雀躍的模樣,梁哲也不禁露出笑容,他抱著甜甜走到窗邊,望向窗外青磚灰瓦的衚衕和綠樹成蔭的街道,思緒卻飄回遙遠的戈壁……
那裡有呼嘯的風,有徹夜不熄的燈火,有一個個懷揣理想,以身許國的面容……
無論身在何方,守護這一方安寧與孩子們的純真笑容,便是他們這群人拋家舍業。默默奉獻的全部意義。
而此刻的西華廳裡,一場特殊的會面剛剛開始。錢教授走進會客廳時,那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背對著大門,看著牆上懸掛的巨幅地圖。
地圖上,山川河流氣勢磅礴,恢宏壯麗,沉睡已久的東方巨龍已然甦醒,一個古老的文明正在悄悄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