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大家吃得正香,宋大壯帶了幾個戰士,跑到空地上放鞭炮。
鞭炮是後勤處自己做的,火藥是自己配的,卷在舊報紙裡,外面再塗成紅色,就成了一個個炮仗。
雖然賣相不好看,但勝在響聲夠大。
點炮的是個新入伍的新兵,名叫袁磊,來基地不過一年,今年才滿十九歲。他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根香,手哆哆嗦嗦的,遲遲不敢去點捻子。
「點啊!你倒是點啊!」旁邊圍了一圈人,使勁起鬨。
「別催!讓新兵蛋子自己來!」
宋大壯喝了一聲,這一聲比別人喊的嗓門都大,小戰士手一抖,香頭差點戳到自己手上。
「宋副團,你小聲點,把孩子都嚇啥樣了。」
「小石頭,你行不行啊?不行換人!」
小戰士被他們一激,一咬牙,把香頭往捻子上一戳——
「嗤」的一聲,捻子冒煙了。
他轉身撒腿就跑,冷不防扎進宋大壯懷裡,差點沒把副團座撞個跟頭。
「轟!啪!噼裡啪啦——」
鞭炮聲在他身後炸響了。紅色的紙屑滿天飛,小戰士先是嚇得一縮脖子,隨後覺得有趣,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接二連三地炮仗響起,竄起的火苗映在雪地上,映在燈籠上,映紅了人們歡笑的臉龐。
硝煙的味道混著飯菜的香氣,在基地裡瀰漫,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純粹的快樂之中,暫時忘卻了思鄉的愁緒,也忘卻了科研與守衛的疲憊。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童音,驀然響起。
甜甜不知什麼時候跑上了舞臺。手風琴阿姨為她伴奏,甜甜唱的,是一首《我的祖國》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她的聲音清亮,純淨,像戈壁灘上最清澈的山泉,流淌在每一個人的心田。
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莊重,眼底也泛起了溫柔的光芒。
不知是誰率先哼唱起來。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最後,所有人的聲音都匯成了同一個旋律。
「姑娘好像花兒一樣,小夥兒心胸多寬廣。」
「為了開闢新天地,喚醒了沉睡的高山,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
「好山好水,好地方,條條大路都寬暢。」
「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
唱到這裡,歌聲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斬釘截鐵。不容侵犯的豪邁氣勢,奔騰澎湃,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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