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鮮亮的,是門上殘留的「福」字,和一條紅底條幅——歡度新年。
幾根菸囪冒著嫋嫋白煙。遠處山腰上,能看見幾個黑洞洞的坑道口,小礦車在鐵軌上來回穿梭,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山腳下立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國營三零一礦」
這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但和普通民礦不同的是,入口處有穿著軍裝計程車兵站崗。進入需要驗證件。
外人根本不知道,這座看似普通的重晶石礦,實際上是被軍工嚴格保護的重要礦點。
程忠民送到這裡,便帶人跳上卡車,掉頭離開了,他們的任務到此為止。
礦區大門前,另有一批等候多時的人。
為首的是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光頭,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穿一身舊軍裝,束著武裝帶,每一顆釦子都系得整整齊齊。
一見到徐強下車,老者刻大步迎上來,人還沒到,爽朗的笑聲已經傳來:
「好你個徐大院長!電話裡說得好好的,過完十五再進山,你可倒好,偏要趕這麼早。不用說,家裡弟妹肯定要罵我馮大炮不懂事!」
馮鐵山,三零一礦黨委書記,早年在山裡拉起過隊伍,後來加入我黨,一直在前線出生入死。因為捱過炮彈,炸折了兩根手指,再也無法握槍了,這才轉去搞後勤。
三零一礦成立後,他被任命為書記,卻把自己當成了「礦上的警衛連長」。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帶著保衛科的人,把礦區的角角落落都巡查一遍。
由於走路帶風,說話帶響,還給自己起了個「馮大炮」的綽號。
徐強和他認識得早,見面也不客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是故意給我扣帽子。就許你有覺悟,過年家都不回,不興我早點歸隊幹活?」
「哪裡哪裡,我是不想讓你這麼辛苦。」
馮大炮笑著,目光越過徐強,落在抱著甜甜下車的梁哲身上。
他粗黑的眉毛微微一皺——顯然沒想到,會在這種深山險地,看見這麼小的一個奶娃娃。
徐強側身一讓,介紹道:「老馮,我這次回京,就是為了請人。這位,是我從京城專門請來的專家,梁哲同志,負責解決咱們採礦的關鍵難題。」
他又向梁哲介紹,「馮書記,兼半個礦長,是咱們礦上最能說得上話的人。」
馮大炮對徐強向來是無條件信任,可一看梁哲的年紀,再看他懷裡抱著的小女娃,心裡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敢情這位「專家」,是要抱著女娃娃下礦?
找礦本就是危險活兒,先不說能不能找著礦石,真出點事,誰擔待得起?
可當著徐強的面,他也不好一見面就把人駁回去,只得打了個哈哈,例行公事地伸出手:
「梁同志,歡迎歡迎。裡面請。」
梁哲騰出一隻手,與他輕輕一握,神色謙和有禮。
馮大炮身後的眾人看著梁哲父女,表情都有些意味深長。在他們看來,這位「專家」要麼是犯了錯誤被髮配邊疆,要麼是腦子進了水,居然拖家帶口跑到這種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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