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嗬……」小雨絕望的喉音,被閃電和雷聲吞沒,她拼命回頭,眼前卻早已沒了甜甜那個幼小又倔強的身影。
只剩下漫天塵土,與不斷滾落的碎石……
而另一邊的甜甜,藉著閃電短暫的強光,徹底擺脫了黑夜的束縛,一步步跑到了山腳下。
她抬起頭。
碎石還在從山坡上滾落,大大小小,噼裡啪啦,砸在地上濺起撲簌簌的塵土。
但奇怪的是,無論從哪個方向掉下的石頭,都會自覺地擦過她身邊,連她的衣襟都碰不到。
而小姑娘根本沒時間思考這些原因,她已經找了好多天的石頭了,每天跟著進山,對於爬山都形成了肌肉記憶,她二話不說地踏上落石區裡,在上面穿梭。每一次落腳都恰好避開了鬆動的石塊。
如果這時有人來到山腳,就會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堪稱奇蹟的一幕。
在漫天的狂風和閃電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陡峭的山坡上緩緩攀爬,像一隻靈活機敏的小松鼠。
明明大山已然暴怒,山體崩塌。亂石紛飛,卻偏偏對這個幼童格外眷顧,不捨得讓任何一塊石頭碰傷她。
甜甜伸出小手,在黑暗裡摸索著,扳住穩固的石塊,一點點往上挪動。
她的小臉上沾滿塵土,兩隻小辮子早已散開,卻沒有半分退縮。
近了。
更近了。
甜甜的眼睛越來越亮。那種光亮穿透黑暗,穿透狂風,穿透一切阻隔,最終,落在一塊灰撲撲的石頭上。
和以往她翻找的石頭幾乎沒什麼不同,它也是半埋在泥土裡,露出崢嶸的一角,色澤普通,大小尋常,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在甜甜眼中,它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光亮,就像曾經在飛機上看到的那塊石頭一樣,它在唱著一首無聲無息的歌。
那種熟悉的脈動,她已經期待了太久太久。
她想起徐爺爺期盼的眼神,想起爸爸連日緊鎖的眉頭……
她撲過去,雙手用力握住那塊石頭。
就在這一瞬間——
轟隆隆。
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從山坡高處飛速滾落,直直朝她砸下來。
甜甜抬起頭,看著飛速逼近的巨石,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根本來不及躲閃。
「甜甜——!!!」
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呼,穿越距離和所有一切,直接震響了她的耳膜。
是爸爸!
甜甜瞬間忘了害怕,小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開心地回過頭,朝著山下樑哲的方向,高高舉起攥著石頭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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