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內地閩南婦女的頭巾,多是素淨的藍底白花。這一條的顏色鮮亮炸眼,花紋也和常見的圖案截然不同。
又有懂行的女同志說便:「這圖案,這顏色,瞧著不像咱們這邊的,倒是那邊登島的闊太太們,喜歡。」
馮大炮心頭一凜,迅速和關連長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凝重——阿珍的來歷,果然有問題!
秦豔最後拈起那枚造型別致的胸針,整體呈振翅蝴蝶狀,背上鑲著幾塊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普通人家絕對買不起。
「汗衫是臺島本地品牌,頭巾是那邊的流行樣式,至於這枚胸針的,我們查不到來歷,想必阿珍你,是最清楚不過了。」
阿珍汗出如漿,盯著那幾件東西如見索命厲鬼,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同志,這些東西,你從哪弄來的?」關連長語氣嚴肅。
「說來也巧,」秦豔語氣平靜,「前天鎮上公安局打來電話,說他們剛破獲了一起人販子團伙,從團伙成員身上搜出一批贓物。其中一個人販子交代,這幾樣東西,是早些時候他們從登島的偷渡客船上,騙走的一名女子和孩子的。後來這兩人被人用五十塊錢買走,因為數額太大,他一直記著。」
「那個人,像是礦上的人。」
「公安局的同志說,讓咱們派人去辨認,我便安排了賀林過去,剛好賀林早就疑心阿珍的來歷,藉著這個機會,把東西取了回來。」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阿珍,繼續說道:「賀林早前就跟我說,阿珍看劉麻子的眼神,根本不是逆來順受的懦弱,反倒藏著恨意和算計,只是一直沒有實證。這次去鎮上,剛好把所有線索串在了一起。」
「我們原本打算慢慢查證,沒成想你倒沉不住氣,主動跳出來栽贓陷害,自己露了馬腳。」
阿珍聽到這裡,身子一哆嗦,想起那個人告訴自己,賀林一直覺得自己有問題,在暗中調查,讓自己先發制人。
沒想到,鬥到後來,自己還是輸了。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漁村窮苦出身,一輩子沒出過遠門,這件只有臺島才會生產的貼身汗衫,你怎麼會有?那枚胸針,看起來就很貴,只怕整個漁村的女人加在一起,都根本買不起。」
「我……我……」阿珍在眾目睽睽之下,慌亂地搖頭,勉強擠出一句辯解,「這些東西不是我的,是我撿來的!」
「撿來的?」秦豔冷笑一聲,眼神愈發凌厲,「既然你不肯認,那也好辦,咱們現在就去鎮上公安局,和那個人販子當面對質,我想,他肯定還能認出你和你女兒。」
「不——!」
聽到「人販子」三個字,阿珍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噩夢,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那段被人販子奴役折磨的日子,是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地獄光景,每每午夜夢迴,都會滿身冷汗地驚醒,嚇得再也不敢入睡。
秦豔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恨。曾經她見阿珍帶著女兒孤苦無依,受盡欺負,滿心同情,總想伸手幫一把。
又多麼怒其不爭,總想讓她自己振作起來。
可到頭來,阿珍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弱女子,而是藏著歹毒心思。甘願被人利用的棋子!
她先是栽贓嫁禍劉麻子,如今又想把賀林往死裡害,這背後分明還有更大的黑手。
「阿珍,你現在不說,我也可以等你自己想清楚。但有一件,你不要再指望攀誣賀林,我可以作證,賀隊長從頭到尾,都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你這麼惡意的栽贓他,除了坐實自己的罪名,不會有任何的好處。」
秦豔語氣沉了下來,直視著她的眼睛。
「當然,只要你供出幕後的特務是誰,我也可以替你向組織求情,爭取寬大處理,否則的話,你怕是要在牢裡過完後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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