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阿郎牽著黑金走在最前面,手裡的柴刀不時砍斷擋路的藤蔓和荊棘。
馮大炮和徐強跟在後面,眾人早已塗過陳大夫給的草木灰,此刻走在山林裡,也算多了份保障。
他們不時拿起羅盤和地圖辯認著方向,發現確實是沿著之前看好的路線在前行,也越來越接近那片未知的領域了。
只可惜看起來是一樣,真正走起來又是另一樣,道路奇險,不是窄,就是陡,很多時候幾乎沒有可通行的地方,全憑阿郎和黑金的指引,眾人才能在密林和亂石間穿行。
甜甜趴在梁哲的背上,被一根巴掌寬的布條束在梁哲身上,父親寬厚的肩膀讓她覺得安全極了,哪怕腳下到處是光滑的石頭和藤蔓,她也不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樹葉遮住了天空,不知名的鳥兒在頭頂叫著,山風吹來,卷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清洌。
徐強一邊行走,一邊不時留意路邊的岩石和植被。他雖然不是學地質出身,但憑藉耳濡目染和博聞雜記,對地質和礦石也涉獵頗深。
他已經開始思索,如果一旦發現油井,要怎樣打通開採通道,將原油順利地運出去。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石。石壁上佈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不時有水珠從上面滴落。
「到了。」阿郎停下腳步,抬手向前方一指。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兩座山崖之間,露出一個巨大的洞口,將近有十米高,邊緣長滿了藤蔓和灌木,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甜甜看著這個大洞,忽然愣了一下,想起在山谷下,老猴子爺爺帶她看過的山洞,那個洞和這個真的好像,一樣的又高又黑,像一張大怪獸張開的大嘴。
「徐爺爺,」她輕聲叫道:「老猴子爺爺家裡,也有這樣一個洞呢。」
徐強和馮大炮一聽,臉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要按甜甜這麼說的話,他們十有八九找對了地方。
不過大山裡溶洞眾多,在沒有最終發現之前,他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馮大炮走上幾步,湊到洞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陰風撲面而來,他又急忙縮回了頭。
「好傢伙,這洞可真夠深的。」
阿郎蹲在洞口,仔細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又舉手丈量了一下太陽和洞口的朝向。
「沒錯,就是這兒。我小時候跟爺爺進來過一回,裡頭大得很,岔路也多。可惜因為火把帶得不夠,走了沒多久就退了。」
他說著,把黑金牽到洞口。黑金「咩咩」叫了兩聲,蹄子刨著地,卻不肯往前。
「別怕,進去看看。」阿郎拍了拍黑金的背,又從口袋裡摸出幾粒鹽巴,放在手心裡遞到黑金嘴邊。黑金舔了舔鹽巴,向洞口處望瞭望,猶豫了一下,這才邁開蹄子,一步一步走進了洞內。
洞深處傳來「噠噠噠」的輕響,伴隨著溶洞裡空曠的迴音,悠遠而空寂。
眾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洞裡的動靜。黑金的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完全消失了。
馮大炮有些緊張,搓手道:「不會出什麼事吧?」
阿郎不疾不徐地道:「別急,等著就是了。」
大約過了十餘分鐘,洞裡又響起了蹄聲,這回明顯是由遠及近的。黑金的身影從黑暗中慢慢浮現,嘴裡還在嚼著什麼,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成了!」阿郎咧嘴一笑,「羊能進,人就能進。你們可以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