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了,乾脆把藥箱倒扣過來,好不容易才從裡面找出一板止疼片和半瓶消炎藥。
來不及了!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女兵心一橫,把消炎藥和止疼藥倒出來,掰開梁哲的嘴就給灌了進去。
沒有水,只能輕輕託著他的下頷,讓藥片在他喉間慢慢溶化。
「去找擔架!沒有拆門板也行!」她一邊照料梁哲,一邊扭頭催促正在清理沙石的同志,「石頭都搬開了嗎?!」
那幾名女同志正滿臉惶恐地低著頭,聞言,聲音顫抖地喃喃道:「搬。搬不開……」
幾人探頭向前一看,無不倒吸口冷氣。
只見梁哲腿上的磚頭雖然已經挪開,但兩根方管桌腿正交叉著架在他的腿上,形成了一個十字。
這十字架的豎杆懸空,沒有刺中梁哲,橫杆直插地下,架住了一塊搖搖欲墜的大石,三者相互支撐,形成了一個微妙而危險的支點。
但棘手的是,如果先挪開大石,橫杆失去支撐,則豎杆落下,尖銳的鋒口就會刺破梁哲的腿。而無論先挪走哪條桌腿,大石都會掉下來,將他的雙腿砸得粉碎。
眾人望著這棘手的一幕,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而梁哲,雖然吞進去一把藥片,臉色仍然毫無血色,呼吸微弱,生命那根弦,似乎隨時可能崩斷。
「怎,怎麼辦……」小戰士聲音發顫。
女兵跪在梁哲身邊,手指搭在他腕上,感受著那細弱如遊絲的脈搏,一顆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等不了了!」女兵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必須馬上把他救出來,再拖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這——」有人指著那交叉的桌腿,「萬一碰錯了……」
「我知道。」女兵擦掉臉上淌下的冷汗,深吸一口氣,「所以要想個辦法,同時穩住這三個支點。」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凸出的幾根鋼筋上,心頭微微一動。
它們插在磚縫之中,因為坍塌才暴露出來,看那粗細,應該能暫時撐住石頭。
「把那幾根鋼筋弄過來!」
幾個男同志立刻衝過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廢墟中抽出兩根相對筆直的。
「還有繩子!有沒有繩子!」
炊事班的同志翻遍了隨身攜帶的東西,只找到一根扎麻袋的粗麻繩,已經被沙土染得看不出本色。
「湊合用了!」女兵接過麻繩,快速比劃著名,「聽我說,先用鋼筋頂住石頭,然後用繩子把桌腿綁在一起,慢慢往上提。只要桌腿一離開,立刻把人拖出來!」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愣——這方案,太冒險了。
如果鋼筋沒撐住,大石就會砸下來;如果繩子沒綁牢,桌腿反而扎得更深;如果拖人的時候動作太大……
還會造成二次傷害……
「要是,有個東西墊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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