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拼命伸出手去抓,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虛空。
「淑芬——!」他撕心裂肺地大喊,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爸爸!甜甜要找爸爸!嗚嗚嗚,爸爸你不要甜甜了嗎!」
廢墟上,甜甜的哭聲催人淚下,周圍的人擁抱著小姑娘,全都泣不成聲。
「梁團——!」
醫療女兵突然驚撥出聲,她死死盯著梁哲的臉,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他的眼皮動了!動了!」
「什麼?!」
現場所有人打了個激凌,瞬間從悲慟中回過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梁哲的臉上。
在眾人熾熱而期盼的目光中,梁哲的眼皮微微顫動著,眉頭緊緊皺起,像是在和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奮力抗爭。
「爸爸!爸爸是不是醒了?!爸爸!我要爸爸!」
甜甜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拼命從抱著她的阿姨懷裡掙出來,一邊向前跑,一邊用力大聲地呼喚。
「爸爸,甜甜在這啊!」
就在她快要跑到那架鐵桌子前,躺在廢墟中的梁哲,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渙散,像是蒙著一層薄霧,什麼都看不清,卻又像是在拼命地尋找著什麼。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
醫療女兵撲過去,把耳朵湊到他唇邊。
「甜甜……淑芬……甜甜……」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直起身來,聲音都在發抖:「梁團,甜甜在這兒,好好的!你聽見了嗎?她在叫你!」
梁哲的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卻堅定,不是迴光返照,而是生的希望,是牽掛的力量。
是有人在黑暗中推了他一把——把他從那條通往彼岸的路上,推回了人間。
他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
動作微弱得像是無意識的抽搐,又像是本能的神經反射。可女兵知道,這是梁哲在努力,在艱難地積蓄力量,想要抬起手,去觸碰那個他牽掛的小小身影。
「甜……甜……」
「快!」女兵激動地大喊,「他醒過來了,意志力上來了,咱們必須趁現在把他弄出來!」
小戰士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立刻指揮眾人佈置鋼筋和繩索。三名壯實的男同志接過鋼筋,小心翼翼地將一端頂住大石底部,另一端抵在自己肩上,紮好馬步,繃緊了渾身的肌肉。
女同志們撲過去把甜甜摟回懷裡,其他人準備好拆卸下來的門板,準備迎接傷員。
「所有人撐住了!千萬不能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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