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興……」莊國棟抬起頭來,面露疑惑,「竟然是他?」
「就是他。作為搬運工,他可以自由出入各個車間而不被人懷疑。佟守業桌上的電話,很可能就是他趁佟守業不在時,假借幹活的名義撥打的,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
「有道理……」莊國棟點了點頭,不得不佩服李工縝密的思維。
「可你怎麼知道,他會往哪跑呢?」
「很簡單。」李工想起孟慶那面如死灰的臉色,「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剛才已經偷聽了我們的談話。所以他現在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個——」
李工一字一頓地說道:「佟守業妻子的孃家。」
莊國棟瞬間明白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工位。兇殺。膠捲藏匿的謎團困住,卻沒有人想到,那枚被孟慶藏進信封的微型膠捲,早已隨著佟守業寄出的家書,郵寄到了佟嫂手中。
只是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已經拆閱,或者發現了其中的玄機。
佟守業去世這幾天,因為案件還在偵查期,加上佟嫂和家中老母親身體不好,為了不刺激她們,警方暫時沒有通報死訊。
現在,對方也知道了這個訊息。就看誰的速度更快了。
「別忘了,」李工提醒道,「對方手上也有一輛汽車。」
莊國棟瞬間反應過來,狠狠一拍方向盤。
「對!他們偷了廠裡的紅旗汽車,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逃跑做準備!」
在這輛警車後方,趙欽海駕駛著警用摩托,也在緊追不捨。
夜風如墨,浸透整條城郊公路。
警車在坑窪的柏油路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車轍,車尾捲起滾滾塵土與碎石,車身隨著極速行駛不斷輕微顛簸。
莊國棟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手臂青筋暴起。腳下油門一腳踩到底,引擎轟鳴嘶吼,轉速持續拉滿,老舊的警車傾盡所有效能,在夜色裡全速疾馳。
「前方出現車燈!」
副駕駛的小週一直緊盯前路,此刻目光驟然一凝,抬手指向不遠處。
眾人同時抬眼望去。
夜色盡頭,一道沉穩厚重的黑色車影正飛速向北竄逃。車身線條端莊大氣,漆面在夜色裡泛著冷沉的暗光,正是廠裡失竊的那輛老款紅旗轎車。
這款紅旗車身笨重。噸位十足,平日裡平穩肅穆,是廠裡接待貴客的專用車輛,極少高速行駛。
可此刻,它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像一頭掙脫枷鎖的黑色野獸,在空曠的城郊公路上瘋狂提速,輪胎碾過路面接縫,發出持續沉悶的滾動轟鳴。
「就是它!」莊國棟眼神驟然凌厲,眉宇間寒意翻湧,「劉振興絕對在車上!」
李工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緊緊鎖定前方逃竄的車影,嗓音冷靜卻透著凝重:「他們搶車潛逃,蓄謀已久,車況熟悉。路線提前規劃,想要截停難度不小,小心對方狗急跳牆。」
話音未落,前方的紅旗轎車似乎已然察覺身後的追擊。
原本勻速逃竄的車身猛地一頓,隨即車尾猛然一擺,笨重的車體在路面上劃出一道寬大的弧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