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看著遠處的黑煙,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嗚嗚……飛彈壞了……甜甜說過的……小藥丸會裂開的……嗚嗚……」
孩子的哭聲,像一把刀子,扎進每個人心裡。
監控室內,觀察員還在機械地重複著最後一組資料:「……燃料艙……艙內壓力突……突發性失……失控,溫度……超限……超限……」
已經沒有人去聽了。
所有人都只是僵硬地看著窗外,看著那團濃煙和熾熱燃燒的烈火,在短短幾秒鐘內,化成了漫天碎片。
「楊總師……」慌張的大學生們圍攏過來,滿臉慘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楊總師,您不是說沒問題嗎?」
「是啊,資料不是都在正常範圍內嗎?」
「楊總師,現在該怎麼辦啊?大家都在等您做指示呢?」
「京城,京城那邊還等著咱們的發射電文呢!」
楊建國站在指揮台中央,面如死灰,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知道,他完了。
徹底完了。
什麼總設計師,什麼步步高昇,什麼名利雙收……
全沒了。
他一直以為,那些反對他的聲音是這群人聯合起來反對他,是針對他。刁難他。嫉妒他。給他下絆子,要故意給他難堪,但他沒想到的是,那百分之一點七的機率,竟然真的應驗了。
更可怕的是,在這場義無反顧的豪賭裡,楊建國沒有給自己留任何的退路。他把所有人的建議都當成了耳旁風,跳過關鍵覆核,甚至沒有嚴格執行審批簽字流程。
這種好處就是飛彈發射成功,固然是他自己名垂青史,可一旦發射失敗了,罪責也只能由他一個人扛。
楊建國忽然覺得,自己的兩個肩膀,再也挺不起來了。
沒有人安慰他,沒有人陪伴他,更沒有人能幫他分擔責任。
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冷汗,順著鬢角一點點滑下來,浸透了他後背的衣衫。
楊建國望著周圍等待他指示的人們,徒勞地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還能說什麼。
他竟然,就這樣失敗了。
還沒等他收拾好崩潰的情緒,監控室大門被猛地踹開。
白旅長一陣風的衝進來,幾步衝到楊建國面前,飽含了無數憤怒的一記鐵拳重重砸在他臉上。
「砰!」
這一下猝不及防,力道極大,楊建國被打得頭猛地一偏,兩顆牙齒當場鬆動,整個人被狠狠慣在身後的鐵皮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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