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所有人中,最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則是梁哲父女。周圍的每一句質疑聲,對於父女二人來說,都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難堪。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甜甜是一個無端胡鬧的孩子,這對於只有五歲的小女孩來說,內心的打擊不可謂不強烈。
小姑娘不懂什麼是排查,也不懂什麼是航班排程,更不明白今天這個行為會帶來什麼樣嚴重的後果。她只是知道,那架飛機很危險,郭爺爺坐上去就會死!
她只是單純地想救人!
可為什麼這裡所有的叔叔阿姨,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埋怨她,責怪她,認為她是個壞孩子。
甜甜的眼淚還掛在稚嫩的小臉上,溼漉漉的大眼睛裡蓄滿了委屈。她想辯解,想大聲說真的有危險,可她年紀太小,這些發自內心的請求都變成了輕飄飄的童言稚語,沒有任何分量,也幾乎沒人相信。
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卻被迫成為了全場唯一的「過錯方」。
好在這時,她還有爸爸。
梁哲緊緊摟著女兒,用手臂的力量,向她無聲地向傳達著「信賴」兩個字的含義。
他和錢教授一樣,無比信任甜甜給予的資訊,哪怕現在還沒有被最終驗證。
但,儘管梁哲的脊背挺得筆直,在這樣令人窒息的環境下,他一向銳利的眼眸裡,還是掩上極難察覺的痛苦與掙扎。
今天發生的一切,如果真的是女兒預警錯誤,他願意承擔所有責罰,哪怕被削去職務,搭上所有的前途。
但現在的問題並不是他能一力承擔的。錢教授已經被他們牽連了進來,還揹負了不該有的非議。
他望著錢教授沉肅冷靜的面孔,內心深處充滿了自責與愧疚。
比這更折磨他的,是他仍然堅定不移地相信著女兒。
腦海裡有個聲音不斷告訴他,甜甜不會錯!
這兩次檢查雖然沒能發現問題,但一定有更可怕的事故,潛藏在暗處,被他們所有人疏忽了!
被眾人批評。質疑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所有人已經經歷過了這一輪,卻仍然沒有找出問題所在,那麼飛機到底要不要飛?會不會真的如甜甜預警中的出事,誰都說不準。
想到這裡,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再頂著壓力,請求地勤主任最後一次。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已經冷冷地道:「各位首長,軍機保障從來追求的都是嚴謹,今天居然被小孩子的情緒左右,傳出去我們要被同行笑話,現在這個時間段再是不放行,今天整個的飛行任務就要徹底作廢了,該怎麼做,首長們給我個準信吧。」
這番話一掃之前的恭敬,已經說得很不客氣了,錢教授眉心蹙緊,還沒開口,一旁的秘書已經忍不下去了。
在他心中,錢教授在這件事情的決策上沒有任何問題,可週圍這些人竟然如此不識大體,說的話夾槍帶棒,讓他實打實憋了一肚子氣。
「楊主任!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笑話?什麼叫兒戲?我們是在執行最高級別的安保指令!戰時遇到突發情況,難道你們也要像現在這樣推諉扯皮,拒不執行嗎?」
地勤主任被他問得一愣。
秘書不等他回過神來,立刻又說道,「突發故障。極端天氣。敵特破壞,哪一樣不是飛行大忌?你們作為保障單位,難道就沒有應急預案?沒有備選方案?現在因為一次必要的排查,就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嘴臉,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態度嗎?」
這句話切中利弊直擊要點,地勤主任沒想到秘書竟然對機場的流程如此瞭解,不禁一時語塞。
秘書趁熱打鐵,指著他的鼻子斥道,「對於首長們來說,行程安全是一等一的大事,任何一點可疑的疏忽都會造成致命的危險,這種事,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告訴你楊主任,你知道這孩子曾經預警過什麼嗎?地震!她救過整個基地幾千號人的命!如果這還不值得你們相信,那元帥的指示,你們也置若罔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