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到了谷底。
每一秒,都被拉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極致的寂靜和極致的壓迫,無論對任何一個人,都是種難以忍受的煎熬。
眾人耳中聽著自己粗重的呼吸,感受著瘋狂加速的心跳,手心中全都攥滿了冷汗。
他們都明白,任何抵抗在這些草原之王的面前,都只是徒勞,狼群只要發起一輪衝鋒,在場的所有人都難逃一劫。
就在灰白老狼仰起頭,準備發出最後總攻的訊號時——
就在狼王瞳孔一縮。即將下達進攻指令的剎那,一直乖乖躲在梁哲懷裡。始終沒有出聲的甜甜,忽然從他懷裡冒出了小腦瓜。
這個動作很輕微,並沒有引起眾人的關注,只有梁哲心頭一緊,急忙低喝一聲:「甜甜,別動!」
甜甜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周遭緊張的氛圍,她張開軟軟的小嘴,用獨屬於孩童的最純粹最輕柔的語氣,充滿天真地大喊了一聲:「狗狗!」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周圍人都震驚了。
穆勒下意識回過頭,瞳孔睜大,懷疑小姑娘用錯了詞。
曹幹事和小邱抱緊在一起,兩人的表情欲哭無淚,都在想這麼要命的關頭,小姑娘居然還會如此童言無忌。
梁哲震驚地看著懷中的女兒,突然間,腦海中一根繃到極限的絃動了動,有什麼在他心頭一閃而過。
而同一時間,彷彿要印證他的想法似的,原本蓄勢待發。即將撲殺而上的狼群,陡然發生了一陣變化。
沒有人能說清到底哪裡變了,只看到那隻兇戾霸道的狼王,忽然停下了即將咆哮而出的嗥叫,冰冷的綠瞳略帶困惑地眨了眨。
草原上一片寂靜,人們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而狼群的動作也全都停住了。
狼王仍然歪著頭,像是在打量那個在人群中的小小身影,而甜甜則半掙開父親的懷抱,舉起一隻小手,脆生生地衝著狼王擺了擺,叫道:「狗狗,不許你嚇人哦!」
更神奇的是,狼王竟然好像聽懂了她的意思,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竟然有幾分溫順之意。
不止如此,它居然從狼群中緩緩走出,獨自朝著甜甜的方向走來。
穆勒瞬間頭皮發炸,汗毛倒豎,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套馬杆,黑珍珠發出一聲驚叫,被狼王的氣勢壓迫的退了兩步。
可狼王完全無視一人一馬,它收斂了身上所有的兇性,微微垂著頭,放鬆腳步,一步步靠近。
「天,天吶……」
曹幹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轉頭看向小邱,整個人都懵了。
小邱眼珠子也快要瞪凸了,嘴巴張得大大的,能直接吞下整個雞蛋。
一直伏地祈禱的老巴圖這時抬起頭,見到狼王竟然獨自走出狼群,口中祈禱的聲音念得更急了。
「梁團長,危,危險……」
司機戰戰兢兢地開口,語氣發顫。
梁哲立刻握緊手中的短刀,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護住女兒。
可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狼王走到梁哲父女兩米處,竟然真的像家養的大狗一樣,老老實實蹲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