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
接二連三的跌坐聲從暗夜中傳來,曹幹事和司機全都嚇到腿軟,一見群狼退去,再也堅持不住,全都長吐了一口氣。
汽車明明距離他們不遠,卻沒有一個人有力氣走過去。
穆勒仰天長嘆一聲,扔下了手中的套馬杆,方才握得實在太緊,他的右手已經僵硬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老巴圖終於從地上抬起頭來,望著遠去的狼群,老淚縱橫地長聲道,「騰格里!偉大的長生天!感謝您沒有拋棄您的兒子!」
梁哲將甜甜抱了起來,確認女兒毫髮無傷,眼中一熱,將她緊緊摟在了懷裡。
補給站的石頭房子裡,點燃了熱烘烘的爐火。暖意填滿了整間屋子,驅散了深夜草原的寒。
司機從車裡取下乳酪和肉乾,架起銅壺煮了一鍋香濃的奶茶,挨個分給屋裡的人。
大家又累又餓,再加上這一夜兇險無比,此刻屋裡暖和,每個人都食慾大開,全都吃得狼吞虎嚥。
老巴圖扭傷了腳,敷上站裡的跌打草藥,靠在氈子上休息。被救治的獵人蘇赫,因為用過藥,精神看起來好多了,也和大家一起撕著肉乾,喝著奶茶。
老巴圖一邊休息,目光一直不離開梁哲父女,他嘴裡唸唸有詞,穆勒回頭聽了聽,轉身向眾人複述道:「他說你們是長生天派來的恩人,以後他會去敖包祈福還願,一輩子都記得你們的救命之恩。」
梁哲笑了笑,沒有向眾人做更多的解釋,現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正仔細地用手撕開肉乾,一小塊一小塊喂進甜甜嘴裡。
甜甜早就餓壞了,肉乾雖然有一點點硬,但嚼起來卻很香,而且後勁很足。小姑娘吃了沒多少,就已經半飽了,再喝下一碗熱乎乎的奶茶,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好了爸爸,甜甜吃飽飽啦。」
梁哲給小姑娘餵了點清水,把她抱到角落裡。那裡早鋪好了厚厚的氈子,還有牧民們手編的毯子,蓋在身上,一點寒氣都透不進來。
他把女兒輕輕放下,仔細替她掖好毯子,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動作輕柔地哄著她入睡。甜甜經過這一天的折騰,早就累壞了,沒過幾分鐘,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沉沉睡了過去。
那睡著了的恬靜可愛模樣,讓梁哲盯著看了很久,遲遲捨不得收回目光。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神,那甜甜,就是神賜給自己最大的禮物,一次又一次地化險為夷,不但救了自己,還救了無數條的生命。
這樣的孩子,讓他如何能不竭盡全力地愛護。
「安答。」肩膀上一沉,是穆勒走過來,坐在了他身旁。
高大的漢子臉上極其嚴肅,望著甜甜的睡顏,低聲開口,「今晚,她救了我們所有人,還幫我們趕退了狼群。要是這些狼真聽她的話,往後就會守著邊界,家養的牲口就不會再有威脅了。」
草原上的野狼並不一定要捕獲家畜,它們更喜歡捕獵野生黃羊。這種羊如果沒有天敵,將會大肆破壞牧場,無節制地啃食草皮,從而讓牧民們放牧的牛羊無草可食。
所以在草原上,不到萬不得已,人們不會打破這種平衡。狼王如果真按甜甜的話去做,帶領狼群遠離牧民居住區,那才是真正的造福所有人。
至於狼王最後會不會真的服從甜甜命令,穆勒對此抱有極大的期待。
要知道今晚狼群明明佔盡優勢,狼王卻始終沒有下令進攻,這份退讓就是最好的證明。
梁哲眼中微光閃爍,他對自己的女兒有信心,也許從今以後,狼群真的不再滋擾百姓,人類和野獸,也能過上互不侵擾的安定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