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北原信的高額出場費
北原事務所的頂層試鏡大廳內，氣氛顯得格外肅穆而莊重。
此時的大廳外，已經聚集了大量日本演藝圈的熟面孔。有剛剛收到直邀函滿心忐忑的本木雅弘，也有不少聽聞北原信要親自操刀電影劇本而主動找上門來的實力派演員。
北原信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襯衫，靜靜地坐在試鏡室正中央的導演椅上。
看著手裡的演員名單，他的眼神十分平靜。這一次，他之所以打定主意不親自在《入殮師》中出演，而是選擇以編劇兼導演的身份來主導，其實是有著深層考量的。
首先，這部電影裡的一些情節和表演質感，屬於那種非常吃特定演員化學反應的經典。前世本木雅弘和老戲骨山崎努的搭檔，已經把那種關於生死的東方美學演繹到了一個巔峰。北原信當然有自信自己能演得更好，但他更想看看，在這個世界裡，由他親手調教出的原班人馬，能否超越那份經典。
更重要的一點是，北原信發現自己目前的演技雖然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但如果想要繼續突破那層無形的瓶頸，就必須跳出演員本位的框架。他需要坐在監視器後面，徹底切換到導演視角去審視整部電影的呼吸節奏。只有看懂了別人是怎麼演戲的，看懂了鏡頭與光影最本質的需求，他才能在未來的表演中真正做到隨心所欲。
「下一位，山崎努先生。」助理輕聲喊道。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一位滿頭銀髮。精神矍鑠的老戲骨大步走進了試鏡室。山崎努在日本演藝圈是出了名的有個性和實力，面對無數大導演都從來不假辭色。但在北原信面前，這位老前輩卻罕見地收起了所有的傲氣，微微鞠了一躬，態度畢恭畢敬。
「北原社長，能拿到您的劇本，是我的榮幸。」山崎努誠懇地說道。
北原信笑著請他坐下：「山崎前輩客氣了。佐佐木這個角色，是一個看透了生死。把給死者入驗當成日常工作，同時又非常熱愛美食的灑脫老頭。我想看看您對那場吃河豚白子的戲是怎麼理解的。」
山崎努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醞釀了幾秒。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瞬間變了。他明明坐在空無一物的椅子上，手裡卻彷彿真的拿著剛烤好的美味，帶著一種近乎貪婪卻又對生命充滿敬畏的複雜眼神，大口咀嚼起來，邊吃邊含糊不清地念著臺詞：「好吃得讓人為難啊————」
「情緒很飽滿，但稍微收一點點。」北原信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佐佐木吃東西，不是因為飢餓，而是因為他每天都在接觸死人，他需要用這種最濃烈。最鮮活的食物味道，來確認自己還活著。所以您的動作可以再鬆弛一些，帶一點漫不經心的通透。」
聽到這番獨特的見解，山崎努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他細細品味著北原信的話，眼中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彩。
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按照北原信的要求重新演了一遍。果然，那種遊走在生與死邊緣的奇妙通透感，瞬間就立住了。
「受教了！」演完之後，山崎努發自內心地朝著北原信深深鞠了一躬。身為演了一輩子戲的老骨頭，他今天算是徹底服氣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懂戲，而且對人性的洞察已經到了一個讓人感到畏懼的地步。
等山崎努滿臉敬佩地退場後，試鏡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走進來的，正是目前處於演藝生涯瓶頸期。把這份劇本當作終極機遇的本木雅弘。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北原信面前。雖然他努力強裝鎮定，但微微發緊的下頜線和捏著劇本發白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面對這位比自己年輕。卻已經在國際上呼風喚雨，並且寫出了這種神級劇本的社長，本木雅弘的心裡充滿了敬畏。
「北原社長，我是本木雅弘，來試鏡小林大悟這個角色。」本木雅弘深深鞠了一躬。
北原信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審視著他，指了指場地中央：「大悟原本是個大提琴手，後來成了一名入殮師。這兩份工作看似毫不相於，但在靈魂和美感上是相通的。你隨便演一段大悟第一次獨立為死者整理遺容的無實物表演吧。」
本木雅弘鄭重地點點頭，走到場地中央，雙膝併攏跪坐下來。
他閉上眼醞釀了片刻，伸出雙手，開始模擬用毛巾擦拭身體的動作。他的表演非常賣力，臉上的表情中帶著對死亡的敬畏。一絲初學者的生澀，以及面對家屬時的凝重。
對於一般的商業片導演來說，這絕對是非常過關。甚至可以說得上優秀的表演了。
但北原信卻輕輕敲了敲桌子，叫了停。
「本木先生，你的情緒給得太滿，動作太重了。」北原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大悟雖然在面對死亡，但他骨子裡是個搞音樂的藝術生。你還記得大提琴的琴弓是怎麼拉的嗎？是平緩。綿長。帶著一種獨特韻律感的。」
說著，北原信親自跪坐下來，修長的雙手在半空中虛撫了一下。
那一瞬間，北原信身上的氣場完全變了。他的手部動作彷彿在輕柔地擦拭著什麼，又彷彿在拉動著一把無形的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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