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殺青，西裝掉落
黑木島的深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彷彿永遠無法吹散的鹹腥海霧。
《禁閉島》的拍攝，正式進入了最考驗人性的白熱化階段。
在龐大的哥德式古堡內部，燈光組按照北原信的要求，佈置出了那種冷硬。壓抑。甚至帶著幾分陰間質感的灰綠色基調。整個片場安靜得針落可聞，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北原信，已經完全化身為一個冷酷無情的片場暴君。
在【導演領域】的全功率覆蓋下，北原信對每一個鏡頭的要求都達到了近乎苛刻的完美地步。而承受這種高壓最深的人，無疑是男主角尼古拉斯。凱奇。
今天正在拍攝的，是全片臨近結尾的一場重頭戲一泰迪在燈塔內，被主治醫生揭穿了所有的謊言，那些被他強行封印的。關於妻子溺死三個孩子的慘烈記憶，開始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腦海中復甦。
「咔！不對！」
北原信冷硬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空曠的燈塔布景裡迴盪。
尼古拉斯。凱奇雙手死死地抓著頭髮，渾身已經被汗水徹底溼透。這位好萊塢的新晉影帝，此刻雙眼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尼古拉斯，你現在的表演充滿了技巧，但我不需要技巧！」北原信從導演椅上站起來，大步走到凱奇面前，目光如刀般盯著他，「你現在演的，是一個發現自己瘋了的正常人」：但劇本里的泰迪，是一個為了逃避痛苦而強行虛構了整個世界的瘋子」！當那層虛假的殼被敲碎的時候，湧進來的不是震驚，是絕望！是那種恨不得把自己的大腦挖出來搗碎的絕望！」
「把你好萊塢式的那套表情管理給我扔掉！把你的自尊扔掉！你現在不是什麼巨星，你就是一個親眼看著孩子漂在湖面上。然後親手殺死了妻子的可憐蟲！再來！」
面對北原信這種幾乎是撕裂靈魂般的極限施壓，凱奇沒有反駁。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變得越來越神經質。
」Action！」
攝像機再次開始運轉。
這一次，凱奇沒有說臺詞。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虛空，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但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因為大腦無法承受巨大痛苦而產生的生理性滲出。
他緩緩地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了一種類似於野獸瀕死前的淒厲嗚咽。他跌跌撞撞地後退，最終無力地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彷彿要將自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那種令人毛骨悚然。卻又心碎到極致的破碎感，直接穿透了鏡頭，讓在場的好幾個劇務人員忍不住紅了眼眶，甚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Cut！完美！」
北原信終於喊出了這句所有人期待已久的話。
這一條的質量，絕對是影史教科書級別的表演！凱奇在北原信的極限逼迫下，成功擊碎了自己原有的演技天花板，觸控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神級高度。
然而，當現場的燈光重新亮起，工作人員準備上前給凱奇遞毛巾的時候，大家卻發現了不對勁。
凱奇依然蜷縮在地板上，雙手抱著頭，渾身劇烈地發抖。他的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劇本里的臺詞：「不————她沒有死————我的孩子還在湖邊等我————」
他出不了戲了。
那種極限的心理施壓和深度的沉浸，讓凱奇的心理防線出現了一絲崩潰的裂痕。他被困在泰迪那個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腦海裡，無法自拔。
幾個助理嚇得手足無措，甚至有人想要去叫醫生。
「都退後，別圍著他。」
北原信沉聲下達了命令，驅散了周圍的人群。他知道，這種深度的角色附體，如果是普通的導演，可能拍完這條就心滿意足地去剪輯室了，根本不會管演員的死活。很多好萊塢的體驗派演員，就是因為演了這種極度壓抑的角色走不出來，最終患上憂鬱症甚至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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