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導把手裡的劇本遞過來。
李茂森翻開看了看，名字叫《風月》，根據作家葉兆言的小說《花影》改編，編劇是陳導和作家王安憶。
故事背景在民國時期的江南小鎮，男主角鬱忠良從小父母雙亡，在七八歲時投奔到蘇州姐夫龐家，姐夫家裡上下抽大煙，變態墮落，鬱忠良也遭到虐待和折磨，最後他用鴉片毒廢他的姐夫龐家大少，並逃出龐家。
鬱忠良離開龐家後到東海被黑幫頭目收養，數年後變成一個帥哥，靠勾引富婆太太和做仙人跳賺錢，俗稱拆白黨」。
後來黑幫土頭目聽說龐家老爺去世，當家的是龐家小姐龐如意，一個不知人性險惡的傻白甜。
黑幫頭目差遣鬱忠良返回龐家，想辦法把龐家抓在手裡。
鬱忠良在進入龐家後與龐如意相愛，後來鬱忠良真心愛上龐如意，不忍心繼續欺騙她，便獨自一人回到東海。
黑幫頭目派人把如意接到東海，要她親眼看看鬱忠良做的勾當。
後如意回到龐府，決定嫁給幼時指婚的景家少爺，忠良又捨不得如意，最後用鴉片毒廢如意，而他也死在黑幫頭目的槍下。
李茂森看完劇本腦子裡有點亂。
這個劇本從文筆上說，優美文雅，比書架上很多散文美文語言更優美，劇本的故事也有可讀性，但主題太亂，想要透過故事傳達的東西太多。
包括探討人性。命運變遷。批判時代。封建禮教。女性覺醒。愛情主題。家庭倫理。驚悚懸疑等等，每一個主題都很宏大。
只是劇本篇幅太少，容不下這麼多主題。
再加上大量矯情的臺詞。大量劇情留白，導致整體劇情晦澀難懂。
看過之後腦子很亂，像是看懂了很多，又好像什麼也沒看懂。
也像是在一口鍋裡放入各種各樣的主食，麵條。餃子。米飯。披薩。玉米等放在一鍋煮。
原本廚師想要炫技，結果努力半天，做出一鍋不能吃的東西，白白浪費食材。
他記得這個劇本是陳導在拍出《霸王別姬》後，希望再拍一部電影重續輝煌，結果在這個專案上栽了大跟頭，後面一直沒能起來。
沒想到陳導錯過了《霸王別姬》，還會掉進這個坑裡。
「李導，劇本怎麼樣？」
陳導放下茶杯，滿臉期待地問道。
李茂森想了想說，「劇情太複雜，不容易看明白。」
陳導聽了一笑，拍著大腿說，「看不明白正好，說明劇本故事內涵深刻，好電影通常都具有一個深刻的內涵，叫人看一遍不容易懂，接著又看第二遍第三遍，能讓人反覆多看的電影才是好電影，說起來這也是我在看過《霸王別姬》之後明白的道理。」
李茂森笑道，「陳導，你說的不錯，文藝電影應該深刻點，但內涵深刻的電影是讓觀眾在觀看時能順著一根線摸索到底，而複雜的劇情則是許多根線纏繞在一塊兒，變成一個線團，這種劇情在觀看時會莫名其妙，不太好。」
陳導聽到他的話，不禁皺起兩條濃眉。
「李導，《風月》的主線是愛情，我不認為這有多複雜。」
「這個主線太隱晦也不夠動人，我的建議是你再改改，要麼講一個朱麗葉和羅密歐式的愛情故事，要麼講梁山伯祝英臺的愛情悲劇，或者講卡西莫多和埃斯梅拉達的愛情故事，儘量不要太複雜。」
茱麗葉和羅密歐的愛情故事突破生與死，梁祝愛情突破階層的限制，卡西莫多和埃斯梅拉達打破美與醜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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