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夜裹著悲痛的回憶,再次入侵了楚傾禾的夢。
不,那不是夢境,那是真實發生在楚傾禾身上的慘痛經歷。
碼頭髮廢棄的倉庫裡,潮溼的空氣裡裹著黴味,寒意從四肢百骸襲來。
「北城人人說你和溫羨聿情比金真,你一個堂堂楚家千金陪他從廢柴少爺一路爬到溫氏繼承人,這份情誼說是感天動地都不為過,可結果呢?現在你被綁架了,溫羨聿卻連一個救命的電話都不肯接?你給老子說實話,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故意耍花樣?!」
棒球棍猛地敲在楚傾禾身旁粗糙的地面,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倉庫裡炸開——
她的手腳被捆綁在一張木椅上,粗糙的繩索磨破了她手腕和腳踝的皮膚,高高隆起的肚子隨著因恐懼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肚子裡的胎兒似乎也感受到了媽媽的情緒,胎動變得異常激烈。
綁匪拿楚傾禾的手機給溫羨聿接連撥了好幾通電話,但溫羨聿一直沒接電話!
楚傾禾額角冷汗滑落,一再告訴自己,溫羨聿從不會不接她的電話,他不接,一定是已經收到訊息,一定是有了應對的方法。
她要鎮靜,要相信溫羨聿,越是這種時候,她越是要相信溫羨聿!
綁匪一直聯絡不上溫羨聿,連基本的談條件的目的都達不到,耐心逐漸耗盡。
「你是不是以為不接電話我們就沒辦法了?呵呵,你別忘了,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你這個肚子快生了吧?這樣,從現在起,我每給溫羨聿打一通電話,一通不接,我就在你肚子上敲一棍,一直到溫羨聿接電話為止……」
棒球棍第一次敲下時,楚傾禾還在期盼著溫羨聿能出現,能及時救出她和孩子。
可是,一下又一下,溫羨聿始終沒有出現。
身下血流成河,她的世界扭曲崩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紅……
後面的記憶便是混亂的,意識浮浮沉沉,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天。
「孕婦大出血,胎兒……監測不到胎心了!」
「聯絡不上溫先生……不能再等了,馬上手術……」
手術檯頭頂上的白光忽亮忽暗,醫療器械碰撞的聲音混雜著醫護人員緊張嚴肅的交談聲。
他們說她的孩子沒了;
他們說聯絡不上溫羨聿;
鮮血像洪流不斷從她身體裡湧出,她的眼角不斷有眼淚流出,沒有半點求生欲,任由自己的靈魂墜向無邊的黑暗。
恍惚間,她似乎進了一道昏暗曲折的隧道,有個聲音對她說,往前尋,她的孩子在前面等著她……
她拼命往前跑,身後卻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禾,求求你醒過來,求求你,別拋下我……」
是溫羨聿。
是五年前的溫羨聿。
他在哭,求她回去,他說他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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