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先抬起眼看謝清淵,他就坐在身側,卻絲毫沒有看見宋窈日漸蒼白的面色,反而覺得宋窈的東西用給了他妹妹是理所當然,妻子從不會拒絕這些。
宋窈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曾經愛上的,究竟是一個多麼淡漠的人呢?
宋窈又看向了謝清允。
謝清允笑得天真爛漫,彷彿還是當初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小姑娘,此刻卻理所應當。
「那套頭面可是京裡最時興的樣式。紅寶石那麼大一顆,誰見了不說一聲好?你如今也不怎麼出門見人,放在庫裡也是落灰,借我戴一回,又不會少塊肉。」
宋窈聽後,無端的就想起那年自己嫁進謝府,姜影給她置辦的嫁妝。那套紅寶頭面是其中最貴重的,她一直捨不得戴,收在箱底。直到前些日子下定決心和離,宋窈才將其收了起來,準備拿到和離書便一起帶走,那是她曾經真真切切擁有過的母親的疼愛。
如今,卻有人要來討了。
「那是我的嫁妝。」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謝清允的笑容頓了頓。
「我知道是你的嫁妝,」她撇撇嘴,「我又沒說要,只是借來戴一天。及笄禮上,那麼多貴客看著,我總不能太寒酸吧?」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幾分得意。
「裴大人也要來呢。我若是打扮得太素淨,豈不是給謝府丟人?」
看宋窈還不妥協,謝清允語氣一下子冷了:「要不你就將你的那套給我,要不就想辦法替我買來赤金鑲寶的,畢竟我也不想戴你戴過的。」
宋窈執筷的手微頓,垂眸淡淡道:「府中近來帳目吃緊,鋪子裡週轉不開,怕是拿不出這筆銀子。」
自她打定主意與謝清淵和離,便早已無心打理謝家鋪子,帳目一向只出不進,早已捉襟見肘。這些內情,宋窈懶得與謝清允細說,只隨口搪塞過去。
謝清允一聽,語氣當即沉了下來,不滿的問:「嫂嫂,你該不會是故意小氣,不肯給我吧?」
謝清淵聞聲,指尖一頓,緩緩放下了筷子,眉峰微蹙,正要開口阻止二人爭執。
可話未出口,他便對上母親投來的目光,那眼神帶著分明的示意,叫他莫要插手。
馮凝也想看看,宋窈這個女人,會不會將自己的東西拿出來給女兒用。
一個沒用的廢物,還想佔著那些好東西不成?
宋窈早就沒有胃口了,冷冷道:「庫裡的東西,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三爺那邊……」
「我哥哥才不會管這些小事。」謝清允打斷她,轉頭看向謝清淵,「哥,你說是不是?」
謝清淵坐在那裡,目光望向宋窈。
他明明看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難過和無助,明明也知道,那是宋窈在乎的東西。
宋窈在乎的東西不多,只有關於曾經尚書府的她才這麼護著。
因為她不捨曾經對她好的父親母親。
可謝清淵頓了頓,還是說:「不過是借戴一日,你若是有,便給她用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