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宋窈抽回了手,姜影僵在那裡,臉上的笑也頓了頓。
「窈兒?」
宋窈只當最後償還他們的養育之恩:「裴大人的事,民婦會盡力去辦。成與不成,都會給夫人回話。」
姜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微微震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呢?宋窈一向最黏著自己,怎麼會有女兒不願同母親親近?
明明當年與宋窈斷親的時候,她還哭的撕心裂肺,求自己相信她,可現在卻這樣的淡漠了……
宋窈說:「夫人若是沒有別的事,民婦告退了。」
說完,宋窈便轉身往外走了。
拉開門,秋日的陽光落在身上,有些刺眼,樓下人來人往格外喧囂,宋窈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
碧水迎上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少夫人?」
宋窈合上了門,望著遠處,良久才開口:「碧水,你說,一個人嘴裡說著疼你,做出來的事卻全是刀子。她到底是真疼,還是假疼?」
碧水愣住了。
她看著宋窈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那雙空蕩蕩的眼睛,鼻子忽然一酸。
「少夫人不要難過,咱們很快就離開了。」
宋窈點點頭:「對,很快就要離開這裡的一切了。」
——
宋窈回到謝府時,天色已經暗了。
還沒進院子,便聽見院牆那邊傳來幾個婆子說話的聲音。
「聽說了嗎?柳姑娘這回可了不得,和三爺一起寫的那篇什麼賦,呈到貴妃娘娘跟前去了,聽說娘娘讚不絕口呢。」
「可不是嘛,京城不少人都在傳,說柳姑娘才情過人,咱們三爺文采斐然。我還聽說啊……」
「皇后娘娘有意要為二人賜婚呢!」
碧水的臉色變了,張嘴就要喝止,卻被宋窈輕輕按住手腕。
她聽著那些話一字一句的傳入耳朵,說著他們二人有多登對,她這個正妻又是如何多餘,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彷彿聽的是旁人無關緊要的瑣事。
宋窈已經波瀾不驚了,她每日更苦惱的是腹中胎兒帶來的不適。
碧水看著她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心疼的不行。
這幾日夫人的害喜越來越重,吃什麼吐什麼,連喝口水都要壓半天。可偏偏要忙著操辦小姐的及笄禮,在人前還得裝得若無其事。但那些下人婆子們眼尖得很,稍有不慎就會被看出端倪。
「夫人,」碧水壓低聲音,急得不行,「您得想個法子啊,再這麼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