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怔在那裡,宋窈不知道裴燼的這個問題,想要什麼答案,或者說,什麼樣的答案才能讓他滿意,答應前去。
只這猶豫的空隙,裴燼便已經猜出來了。
果然,自從嫁給謝清淵,她再不會主動來裴府。
只能是與謝清淵有關。
裴燼的眉頭微不可察的擰了下眉頭,明明那天還說要離開謝清淵,轉身卻為了那人,今日低眉順眼來求他。
心口不一的女人。
裴燼忽然笑了笑:「原來如此,謝少夫人是替別人來的。」
話畢,笑也淡了下去,整個人瞬間陰冷下來。
宋窈心中一沉,沒想到裴燼會這樣動手。
其實她早該料到,以裴燼權傾朝野的城府與敏銳,又怎會看不穿她此行的心思。
「裴大人,我……」
裴燼冷聲截住她的話尾,字字沉冷如冰,半分餘地也不留:「我祖母待你親厚恩重,從不是教你仗著這份情分,去為旁人撐場面。討顏面的。」
宋窈的臉一下子白了,指尖扯緊了帕子。
這番話像一根針,剛好便紮在心上最後軟綿的那處,宋窈明白過來,他是真的惱了,在怪她。
怪她不知分寸,怪她得寸進尺,怪她把老太君的疼愛當成了可以揮霍的東西。
宋窈沒想解釋,因為無論如何,她今日確實是來求人的,求的是用裴燼的面子,去填自己虧欠他人恩情的窟窿,老太君的疼愛,她更是受之有愧。
那一點難過從心底漫上來,漫上眉眼,只是一瞬,然後就被宋窈壓了下去,掩住了所有情緒。
反正她早就習慣了,被人看輕,或是那些刺人的話從四面八方扎過來,多一句,少一句,也沒有什麼區別。
宋窈站起身來。
她朝裴燼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又轉向老太君,深深福了下去。
宋窈很平靜,比方才坦然得多:「是妾身冒失了,擾了老太君清靜,也擾了御史大人清淨。妾身這就告退。」
老太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她已經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簾子掀起又落下,輕易便掩住了那道纖細的身影,她走的很快。
老太君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立在窗邊的裴燼。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無奈問道:「你何苦這般嚇她?你分明知曉,那丫頭素來膽子小。」
裴燼沒有說話。
他只站在那裡,看著那條還在輕輕晃動的棉簾,目光沉沉的匿在長睫之下的晦暗中。
良久,裴燼抬起手,將手裡那包不知何時取來的雲片糕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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