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話外,全是推卸責任的意思,勢必要把過錯全都推給了宋窈。
此時,謝老爺額頭已滲出細汗,目光緊緊鎖著裴燼,生怕這位冷麵御史一個不悅,當場掀了宴席,給謝府招來無妄之災。
可裴燼卻忽然笑了。
他原本不動聲色,此刻卻露出一聲琢磨不透的笑,指尖把玩著手裡的玉杯,眾人都靜了下來。
「令嬡這般,是你自己管束不嚴,謝大人自己不反省,反倒怪起了旁人,這道理,本官聽不明白。」
謝老爺的臉色變了幾變,其實方才那番話他就是隨口一說,不過是想找個替罪的由頭,讓裴燼息怒。
畢竟宋窈本就不算金貴,這般替人受過。無端挨斥的事,向來是推到她身上,謝府上下,也早都默認了。
可一旁的謝清淵心底卻有些不舒服,莫名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覺得裴燼是在替宋窈撐腰,自己這個做夫君的都沒說什麼,裴燼為什麼會這麼在乎?
謝清淵的手指慢慢蜷緊,攥住了膝上的衣料,站起來想要解釋。
但裴燼沒有再看任何人,只喝了最後一口茶,便朝謝老爺微微頷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疏淡:「賀禮已送到,本官告辭了。」
說完便起身往外走。
只是經過謝清淵身邊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向謝清淵,眼神帶著一貫的矜貴冷淡,彷彿這個人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你倒是也有意思,成婚這麼多年,連自己夫人都護不住,與門生卻能譜得那般滿城佳話,翰林學士……做的不錯。」
謝老爺愣了一瞬,不知道怎麼就遷怒到了謝清淵頭上,但還是連忙恭敬道:「大人,大人,下官我……」
裴燼抬手止住他的話,頭也不回地出了廳門。
直到裴燼離開,謝老爺才回來,一言不發的坐了下來,臉色鐵青。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了謝清淵身上。
「淵兒,你那夫人就是這麼管事的?連你妹妹都看不住,鬧出今日這樣的笑話來!」
謝清淵沒有說話,還站在那兒,耳邊都還是裴燼那番話,臉色慘澹。
謝老爺見他不吭聲,怒氣更盛:「及笄禮上鬧出這種事,傳出去像什麼話!你回去告訴她,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趁早……」
「父親。」謝清淵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謝老爺一愣。
但謝清淵卻還是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或者說,他還是覺得宋窈受再多委屈也不配他為之忤逆父親。
「是孩兒的錯……孩兒定會懲治她的。」
謝老爺這才滿意了,哼了一聲,起身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