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做什麼都是分毫不差,妥妥當當。
宋窈聽著,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
正當此時,簾子忽然從外頭掀開了。
裴老太君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臉色也不好看,是還在氣謝清淵。
宋窈想起身行禮,卻被老太君急忙攔住,她嘆了口氣,坐到榻邊,握住她的手。
「你且歇著,不必多禮。」
宋窈還是恭敬的稱了句:「老太君,外面……」
「你可是都聽說了那謝家三郎來尋你的話?」
宋窈垂眼,點頭,說道:「如今和離書還沒拿到,他便能借著夫妻之名逼我回去,只怕連累了國公府的名聲,牽扯進這些亂糟事裡……」
「老身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怕那些?他愛跪就跪著,愛站就站著。等他站夠了,自然就滾了。」
太久沒有人在身後撐腰,宋窈覺得彷彿回到了外祖母身邊,她眼眶一熱,忍住淚:「老太君……」
老太君拍拍她的手,認真慈和地告訴她:「窈丫頭,你放心外頭那些事,有你祖母在呢!」
她頓了頓,又說:「今兒廚房做了薑湯面,熱騰騰的,一起去吃一碗,驅驅寒,燼哥兒也在呢!」
宋窈一怔,此時說來不該見面,可她確實該去道個謝。昨夜的事,若不是裴燼,她如今還不知道在哪方泥淖裡。
躲著不見,反倒顯得心虛。
宋窈應下:「好。」
簾子掀開,雪還在下,廊下已經掃出了一條路,宋窈腳步還有些虛浮,陪著老太君一起進了膳堂。
屋裡暖意融融,薑湯面的香氣已經飄起來了。
桌前已經坐了人,是裴燼。
聞聲,他抬起頭來。
一剎,目光交集。
裴燼看著她已經恢復如常的面容,此刻正嫻雅無辜的望著自己。
耳旁卻忽然又響起昨夜她微弱的喘息和聲音,指尖猛地一緊,手裡的杯子幾乎要嵌進掌心。
隨即飛快偏過頭,再不敢看她一眼。
宋窈心下一沉,腳步微頓。
他果然更厭惡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