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心口猛的疼了起來。
她可以坦然接受謝清淵早已不愛她的事實,卻終究無法忍受,他將她曾經捧出的滿腔真心,盡數踩在腳下肆意貶低。
於宋窈而言,過往那些情意和真心,絕不該被如此輕賤。
但謝清淵卻絲毫沒有察覺宋窈有多難過,他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報復的快感。
在翰林院裡以筆字字珠璣的謝清淵,此刻也將這些本事都用到了宋窈身上。
他知道,說什麼宋窈才會難過。
「還有你總是喜歡給我熬那些乏味的湯,每次小心翼翼的端到我面前來,現在想起我只覺得厭煩!阿眉就不會像你這般木訥,從來不懂討我歡心。」
「當初我娶你,或許是有過幾分心意,可那點心意,早就被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磨沒了!」
宋窈怔怔的看著他,在聽到這句話後,眼中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寂。
「柳如眉會對著我笑,會柔軟似水,可你呢?就算我待你再好,你也沒半分熱烈的回應,跟個木頭人有什麼區別?」
在此刻,謝清淵甚至覺得,只要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宋窈身上,自己就不算薄情。
以至於他絲毫沒注意到,宋窈的臉色不知什麼時候就變得慘白,連指尖都泛著青。
「上次我為了你,大雪中,在國公府站了整整一日,你卻仍然覺得我沒有真心,屢次三番的逼我!宋窈,沒有真心的是你才對。」
「那日阿眉守在我的榻邊,眼睛哭的發紅,可我卻為了你……為了你把她趕了出去!」
看吧,他的確會在很久以後,將這件事怪在宋窈頭上。
宋窈早有預料,可還是猝不及防的,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難忍,額頭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謝清淵這些字字句句都剜著她的心,連帶著身體的痛感也一併湧來,讓她幾乎撐不住。
宋窈緩緩靠在了後面,手上也一點點沒了力氣。
謝清淵終於罵得累了,抬眼看向宋窈,這才驚覺她的不對勁。
但他挑了挑眉,還在猜忌:「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我說出你的錯處,你便是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宋窈,你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嫁進謝府後我也從沒有虧待過你,你為什麼總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樣?阿眉從小吃了那麼多苦,可受了傷卻都瞞著我怕我擔心,你呢?你……」
宋窈的手垂了下去,緩緩閉上了眼。
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你怎麼了……」
謝清淵察覺不對。
隨即,目光下意識往下一掃,瞳孔驟然驟縮,聲音瞬間僵住。
「窈娘!」
只見宋窈素色的裙襬上,不知何時暈開了一大片刺目的血跡,在素布的映襯下,觸目驚心,直直撞進謝清淵眼裡。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