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手腳麻利,不過片刻便捧著一碗清水與銀針快步而來,恭敬地放在床邊矮几上。
長公主拿起銀針,指尖微顫,正要湊近宋窈指尖,榻上的人忽然眉頭緊蹙,喉間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臉色也因痛苦更添了幾分慘白。
看見宋窈這樣痛苦,長公主的手猛地一頓,實在於心不忍在這時讓她再多疼幾分,連忙放下銀針。
「來人,快為夫人喂水。」
侍女上前,長公主往後退了一步。
罷了。
她暗暗嘆了口氣,罷了,不管是不是她親生的女人,如今宋窈傷成這樣,身子最是要緊。
若真是她的骨肉,等她好受一些再驗也不遲,橫豎人就在京城,她可以等。
榻上的宋窈飲了溫水,好受一些,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意識初醒,宋窈還昏沉著,一睜眼,便看見長公主滿是擔憂的眼眸。
今夜昏昏沉沉醒來幾次,長公主卻始終守著她寸步不離。
宋窈心頭一酸,有些想要落淚。
自她被宋府逐出,嫁入謝府受盡冷待,這些年京城人人都看她笑話,欺她無依無靠,就連昔日親情也薄如紙。
卻唯有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與她素昧平生,卻肯在今日昏迷時,一直守著自己。
竟是這些年來,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
宋窈撐著虛弱的身子,想勉強坐起來,聲音沙啞乾澀:「臣婦……多謝殿下搭救。」
「快躺下。」長公主連忙扶住她,語氣是不容拒絕的溫和,「你身子虛,不必多禮,更無須言謝。」
宋窈依言躺了下來。
長公主看她蒼白臉龐,猶豫了許久,忽然開口讓其他侍婢都退下去。
等屋裡只剩下她們二人,長公主才輕聲開口,問道:「本宮聽人說,你……並非宋正親生,如今算是孤女一人,是嗎?」
宋窈垂眸,掩去眼底一抹黯淡,輕輕點頭:「是,四年前臣婦便與宋府斷親,如今算無父無母,孑然一身。」
長公主心口一緊,喉間發澀,又試探著問:「那……若是有機會,能讓你找到親生母親,回到她身邊,你……願意嗎?」
宋窈微微一怔。
找親生的母親?
她愣了片刻,隨即緩緩搖了搖頭,眼底只剩歷經世事後的疲憊,沒有半分期待,反倒帶著淡淡的疏離。
「我不願。」
宋窈如實說道:「不管當初我與親生爹孃分開,到底是因為什麼緣由,但都已經過去二十餘年了。」
「這麼多年,他們不曾尋我,我也不曾倚仗他們。即便如今真的找到,骨肉親情早被歲月磨得淡了,相認了,也不過是徒增尷尬與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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