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榮貴妃舉杯邀飲之後,氣氛便活絡了起來。
絲竹聲起,舞姬魚貫而入,水袖翻飛,裙裾流轉。
宋念慈坐在後排,手中捏著一隻酒杯,目光越過層層人影,落在前排的宋窈身上。
她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彎,側過身來,對身後的柳如眉道:「柳姑娘,你看前面,謝大人對謝少夫人可真是體貼得很呢。」
柳如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謝清淵又給宋窈碟子裡添了一塊糕點,眼裡當即有什麼東西冷了下去。
「是嗎?到底是正室夫人,師父自然要多敬重幾分。」
宋念慈輕輕笑了一聲,有些若有若無的嘲諷:「嫁進謝府七年,無兒無女,至今無所出。這樣的人,在我們這樣的人家,怕是早就該給新人騰位置了。謝大人還能這般待她,確實是……敬重得很。」
這話說得刻薄,可柳如眉聽在耳中,只覺得痛快。
她笑了笑,柔聲道:「師母的事,不是我該議論的,不過人的確貴在有自知之明,總是佔著不該的位子,也是不好。想來,貴妃娘娘也不喜這般的。」
宋念慈挑了挑眉,知道柳如眉這是要把火引到宋窈身上去了。
她自然樂見其成,便笑著接話:「說的是,貴妃娘娘最是看重禮數,若是有人不知分寸,惹得娘娘不快,那可就不好了。」
她們計劃著,今日定要讓宋窈顏面盡失。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榮貴妃忽然開了口。
「謝學士,本宮聽聞,你府上近日喜事將近?」
謝清淵一怔,隨即起身行禮,恭聲道:「回娘娘,下官府中確是有些瑣事,不敢勞娘娘掛念。」
榮貴妃笑了笑,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後排的柳如眉身上,意味深長地停了一瞬。
「到底是師生一場,情分不同。」
「本宮還記得,你的這位學生,從前還在翰林院讀書的時候,本宮曾誇過她的詩寫得好。」
「娘娘謬讚,那是她的福分……」
柳如眉笑盈盈地站起身來,朝榮貴妃的方向福了一福:「娘娘竟還記得微臣那幾句拙作,微臣實在惶恐。那還是微臣在翰林院讀書時,蒙師父指點才寫出來的,若說有什麼可取之處,也都是師父的功勞。」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榮貴妃慧眼識人,又抬了謝清淵的師恩,還把自己謙遜知禮的模樣做足了。
幾個命婦聽了,不由得交頭接耳,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許。
榮貴妃微微頷首,笑道:「倒是個會說話的,謝學士教導有方。」
謝清淵立在一側,心口微沉。
再任由話題往下牽扯,宋窈勢必會被旁人冷落,他正要尋個由頭岔開話頭。
可話還沒出口,柳如眉一旁的謝清允已然驟然起身。
「柳姐姐文采斐然,才情冠絕眾人,日後嫁與我兄長,定然琴瑟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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