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晟看著她沉默的模樣,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其實我今日來,除了確認你的身份,還有一事。」
宋窈不解的看他。
凌晟道:「也是裴燼託我,派人暗中護著你的院子,確保你在京中平安無虞。」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解:「說來也怪,他明明本事比我大的多,若是親自來護你,遠比我安排的人妥當,可他偏生自己不來,反倒轉頭託付給了我,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聽到裴燼的名字,宋窈抿緊了唇,指尖微微泛白。
就連方才平復些許的心緒,也瞬間亂了,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裴燼這般,是怕……與自己再看到他,會不安嗎?
他的確猜對了,宋窈如今的確不敢見她。
凌晟將她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眉梢微挑,往前走近一步,語氣探究:「他與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宋窈往後退開,為他斟茶:「侯爺說笑了,我與裴大人沒什麼關係。」
「那方才我一提他的名字,你便神色不寧……可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這個剛相認的弟弟?」
聽到凌晟如此自然的承認是自己的弟弟,宋窈握著茶盞的手一頓,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半晌都沒能反應過來。
她從前也不是沒有過兄長,可自打宋徙知曉與自己並非親生骨肉後,往日里對自己那樣寵溺溫柔的人,也陡然翻臉無情。
甚至將她視作親生妹妹受苦受難的禍端。
那般涼薄模樣,她至今都記在心底。
可凌晟,面對自己這個憑空多出來的「姐姐」,明知她的出現,或許會分走長公主的疼愛,甚至牽扯出諸多旁人非議,他卻這般坦然,半分不在意的模樣,反倒讓她手足無措。
凌晟瞧著她怔然失神的樣子,眼底掠過幾分了然,當即就猜出了她的心思。
「放心,我可不是宋徙那種狼心狗肺的混帳,更不會做那等薄情寡義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地看著宋窈,語氣認真:「你我身世之事,說到底都不是你我這種小輩的錯,不過是上一輩的恩怨糾葛,與你無關,也與我無關,我犯不著拿這些事來苛責你。」
宋窈心頭猛地一暖,竟覺得這人也不似坊間傳聞那般難以相處,她下意識地開口:「多謝侯爺……」
「謝我什麼的就不必說了。」凌晟徑直打斷她,釋然一笑:「我既認了你這個長姐,便不會虛與委蛇。這幾日我派來的人都會牢牢守著院子,不管是誰家,除非你心甘情願,否則都進不來。」
話落,他看著宋窈,語氣愈發鄭重:「但我今日,是真心希望你能……能找個機會去看看母親。」
宋窈聞言,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裡間,碧水方才收拾了一半的行李還堆在榻上。
一邊是她盼了半生,求而不得的血親親情,長公主是她的親生母親。
一邊是謝府的步步逼迫,是京中漫天的流言蜚語,是她想要逃離的一切。
她的心瞬間被揪緊,陷入了一陣紛亂。
母親……
她難道也要像宋家之人那般,冷血涼薄,對長公主視而不見,執意一走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