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了笑,可並不打算開口辯解,只靜靜聽著,想看看柳如眉折騰這麼一番,到底是要做什麼。
柳如眉見車簾內沒有聲響,只當宋窈是聽進去了,便又繼續往下說。
只是語氣越發悽婉,故意讓周遭圍觀的路人也能聽清似的。
「少奶奶,我知道您瞧不上我,覺得我是橫插在您與三爺之間的人,可我與三爺,並非旁人所想那般不堪,我們是真心相待,真心生出情意的。」
「我只是心疼他,想陪著他,替他分憂,從無半分想要爭搶您主母位置的心思,更不敢奢求取代您在三爺心中的分量。」
這話連碧水都聽出來了不對勁。
柳如眉看似謙卑退讓,實則字字都在宣示自己與謝清淵情根深種,反倒把宋窈塑造成了執意糾纏。不肯成全的那一個。
周遭圍觀之人本就愛看熱鬧,聽著這話,頓時議論聲越發大了起來。
「才子佳人惺惺相惜,自然要比曾經私奔來的情真意切了……」
「這宋窈既已決意和離,何苦還要這般揪著不放?」
「瞧這位姑娘這般柔弱委屈,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議論聲漸起,也落進柳如眉耳中,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秘的得意,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又對著馬車微微躬身,哀求道:「少奶奶,求您體諒三爺的一片苦心,也體諒我這份身不由己的情意,不要再以和離之事逼三爺不要娶我,這隻會讓我與他有情卻不能相守,受盡旁人指點非議……」
她句句都站在情理制高點,說著規勸求和的話,妄圖讓旁人覺得是宋窈不識大體,執意糾纏。
原來,這就是她跑出來唱這出戲的目的。
宋窈掀開簾子,冷冷看她:「你與他之間無媒苟合,而他寵妾滅妻,這樁樁件件,究竟誰相逼於誰?」
柳如眉一怔,頓時白了臉:「三少奶奶,我從沒有……從沒有與謝先生行過半分越矩,他是我的師長,我從前對他只有敬重……」
宋窈看著柳如眉,看著那張柔弱無辜的臉,看著那雙含淚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當年也是這樣,也是這樣紅著眼眶,也是這樣委屈巴巴地站在謝清淵面前,說只想在京城堂堂正正的謀一條女子讀書的出路。
那時候謝清淵信了,宋窈也信了。
可如今,她不會信了。
「你和他有沒有苟且,我不在乎。可你方才說,求我不要以和離之事逼他不要娶你?」
柳如眉緊抿著唇,點頭。
宋窈繼續說了下去:「那我今日就告訴你,也告訴旁人,和離之事已定,我的確不要謝清淵了。
「你想嫁他,你嫁便是。」
柳如眉微微凝噎,眼淚掛在臉上,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