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凝知道謝清淵這幾日一直在想著法子見墨坊的女東家,為的就是能夠請她回來,教會柳如眉經商之道,好重新盤活三房的那些鋪子。
可是她卻沒想到,那墨坊的女東家,竟會是宋窈。
她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聽聞背後東家是個女子,便不會是近期的事。
可幾年前,宋窈還是謝府的兒媳婦……
馮凝頓時覺得被矇騙了,沒想到宋窈從來都沒有真正給她這個婆母透過底。
「這個賤人,背後有這麼大一家鋪子,卻瞞著你我母子,究竟是什麼居心?莫不是,這鋪子也是她偷樑換柱,用咱們謝府的錢在外頭盤下來的?」
謝清淵聽見母親口無遮攔的詆譭,隱隱一股怒氣:「母親,這麼大一間鋪子,就算是她藉著管家的名義去盤,這麼大一筆虧空你我早就發現了。她嫁進謝府之前,宋家給了不少嫁妝,或許都是她自己的。」
馮凝卻越想越覺得可氣,又道:「她的嫁妝後來不是都用來補貼你官考了嗎?莫不是還留了私房錢?那這樣,這鋪子她就應該也還給我們謝府,不能帶走!」
謝清淵緩緩看向母親,冷笑道:「您有什麼理由逼她留下這間鋪子?」
馮凝卻覺得自己有理有據:「她不是很有本事嗎?既然這樣,就算把這件鋪子給了我們又算得了什麼,她再去盤下一間不就是了。況且,她如今是郡主,還差這一間鋪子不成?」
謝清淵知道母親這是貪得無厭,不由心生厭倦。
「夠了,你這樣做,窈娘真的就一輩子都願再回來了。」
馮凝聞言,恨鐵不成鋼的看向了謝清淵:「你怎麼還在痴心妄想?她如今身份是郡主,背靠權貴,又有偌大的墨坊在手,眼界早高了,哪裡還肯再回我們這謝府做個仰人鼻息的婦人?何況她心裡裝著的根本就不是你!」
原本謝清淵心中平靜無波,直至最後一句話,卻讓他心口猛地一沉,積壓的鬱氣驟然翻湧上來。
他可以接受宋窈離開,卻還是沒辦法接受她心中有了別人。
「母親,別說了!」
馮凝卻是篤定今日要斷了謝清淵的念頭,語氣刻薄的繼續說:「從前她在謝府,素日里看著溫順怯懦。安分守己,卻沒想到一直都在藏奸耍滑,手裡握著墨坊這般豐厚的產業,卻任由我們三房日漸衰敗。鋪子虧空,眼睜睜看著你四處奔波勞碌!誰知道,她是不是心底一直都藏著別的男子?」
「她若是真心待你,真心念著謝家,怎會藏得這般嚴實?分明是從頭到尾都在防著我們!防著我,防著你,防著整個謝家!」
她越說越覺得憋屈,想起往日對宋窈的輕視,只覺自己多年來都被戲耍了。
「虧我從前還處處容她。待她寬厚,如今看來,真是枉費了我一片慈悲心腸!她手裡握著金山,卻看著我們捉襟見肘,這般涼薄自私的人,你還盼著她回頭?簡直是愚不可及!」
謝清淵閉緊雙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似是徹底忍無可忍,索性拍桌而起:「母親,我說了,別再提了!」
他一向端正,從未這般忤逆駁斥過母親。
以至於馮凝也沒想到,更怕他又氣壞了身子,這才忙收斂了幾分戾氣。
不過又轉而語重心長地打起了別的算盤:「不提便不提。天下好女子千千萬,何必吊死在她這一棵心上?後日便是覃王妃舉辦的春日宴,京裡所有王公貴族。世家公子。千金小姐都會赴宴。」
她拍了拍衣袖,準備往外走,一邊道:「你妹妹近日身子大好,精神也清爽了許多,到時候你便帶著她一同赴宴。」
「既然再也攀附不上長公主府,那我們便尋別的出路。京中權貴世家的貴女千金數不勝數,以你的才學樣貌。翰林身份,什麼樣的良緣求不到?沒必要為了一個絕情寡義的前兒媳,耽誤自己的前程。」
謝清淵懶得再爭辯,也無力再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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