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窗欞半開,晚風攜著夜色入內,燭火搖曳。
相對而坐的兩人神色明暗交錯。
宋徙一身錦衣,還是尊容華貴的年少將軍,只是神情卻悲傷落寞。
他望著眼前早就脫胎換骨,變得矜貴淡漠的宋窈,心底百感交集。
從前那個在自己面前心思透明,謹小慎微的妹妹,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早已不是他能隨意掌控的模樣。
可眼下沒時間感慨這些了。
宋徙斂去眼底多餘情緒,神色迅速覆上一層冷硬。
他抬眼直視宋窈,語氣理所當然:「保下念慈,看在我的面子上。」
宋窈聞言,忽而低低地笑了。
她如今被長公主將養的好,笑起來時眼底溫潤清淺,很是好看,像極了十七歲時的她。
宋徙心中有些疼。
很久很久沒看見她在自己面前笑的樣子了。
可宋徙只看見了她的好看,沒看見她眼底的譏諷。
宋窈是被氣笑的。
他的面子?
宋徙如今還有什麼面子可言。
宋徙卻不由放軟了語氣。
「當年念慈構陷你的事,我是今日才知,你受了天大委屈,怪我……」
宋徙目光沉痛,他恨自己當初聽信一面之詞,就將宋窈逐出了府,讓她這些年受了這麼多苦。
但這些,他會慢慢彌補。
只是不是現在。
「可是窈窈,念慈終究是我同胞的血親妹妹,她年紀小,心性糊塗,萬萬不能入獄毀了一輩子。只要你出手保下她,我立刻將她送往偏遠莊子去,再也不讓你見到她。從今以後,我宋徙,就只有你這一個妹妹。」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好似全然顧及她的委屈,願意為了她捨棄宋念慈。
宋窈這下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被噁心的,簡直想吐。
她端起桌上溫熱的清茶喝了一口。
茶水滾燙,卻覺得又有什麼讓她寒涼入心。
宋徙繼續道:「她染了風寒,若是在獄中落了病根該如何是好?窈窈,你不會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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