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來抓人,卻被南王擋了路,甚至全然不顧律法法度,視大理寺公務如兒戲……
看來南王就是謝清淵請來的救兵了。
凌晟抬眸,眼底寒意徹骨:“殿下是在同下官說笑?”
南王聞言,方才溫和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仍是柔柔的笑著:“凌晟,說起來,我也算是你的舅舅,怎麼這麼不通融啊?”
凌晟心裡呸了一聲。
你算哪門子舅舅?
可他也只是笑了笑,說:“殿下別說笑了,你說的,實在恕難從命。”
南王笑容徹底消失,抬手,自腰間取下一塊雕著盤龍紋路的墨玉令牌,就這般隨意拋了出去。
“啪嗒——”
落在了凌晟腳下。
火光映得玉身流轉暗光,尊貴又刺眼。
南王垂眸看著那塊令牌,語氣淡漠:“那,用這個買那幾個流民草民的命,夠嗎?”
周遭之人皆是心頭一凜,下意識垂首屏息,無人敢出聲。
凌晟垂眸,目光落在腳邊那塊尊貴無匹的墨玉令牌上,眼底的寒意不僅沒散,反倒層層疊疊,凝出了刺骨的冰色。
草民的命。
輕飄飄四個字,被南王說得輕如塵埃,彷彿幾條活生生的人命,不過是可供他隨意買賣、肆意取捨的物件。
當年,他夥同兵部尚書那幾個狗賊,滅了自己滿門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都這麼不值一提?
凌晟捏緊了拳,緩緩抬眼,扯出一抹笑:“殿下好大的手筆,只可惜,下官不缺錢。您不如,拿別的來換?”
南王自然聽到這話裡有話,卻沒想到凌晟指的是什麼。
因為他也還不知道,凌晟毫無聲息的查那件案子,早就已經查到了自己身上。
他還在那兒笑。
“你啊,小小年紀,倒是跟我皇姐學得一身死規矩。”
他緩步走下臺階,一步步靠近,最終停在凌晟身前半步。
“不過,我做交易,從來不是看你要什麼,而是看我想給你什麼。”
“本王今日在此護下一個人,不過舉手之勞。你若就此退去,本王可當無事發生,往後朝堂之上,亦可多照拂你一二。”
南王語氣放緩,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可你若非要較真——你該清楚,你義母這麼多年都鬥不過我,遑論你這苟延殘喘才活下來的一個小東西?”
凌晟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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