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一步一步,落寞沉重地離開了庭院。
他一步步離開了自己的妻子。
謝清淵心痛的在流血,脖子上流下的血好似也是從流下的。
四周終於恢復安靜。
可宋窈依舊靜靜立在原地,身形僵得筆直,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仿若失了魂魄。
謝清淵說的話,總能要她半條命。
他也總是知道,哪些話能傷到她的心。
宋窈以為再也哭不出了,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麻木了,以為一切都過去了……但好像沒那麼容易,如謝清淵所說,她的確害了自己的孩子。
她肩膀微顫,哭不出聲,可眼淚越來越多,爭先恐後的從眼眶裡湧出。
身旁的阿遇聽見聲音,轉身見她在哭,忽然就慌了神。
他倉促的收回了劍,靠近宋窈,但卻緊張的不知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才能不讓她這麼難過。
這是阿遇第一次看見自己的袖子,難過成這樣。
他一直以為,宋窈是不會哭的,她永遠都是那麼冷靜清冷,自己是要跟隨她一生的。
直到此刻,阿遇才意識到,眼前的女子也有脆弱的,需要別人保護和安慰的時候。
猶豫良久,少年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氣,緩緩抬起手。
只是懸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下。
阿遇知道,奴才的手是髒的,不能碰主子。
他只能笨拙又溫柔的說:“郡主……別哭了。”
宋窈長長的睫毛濡溼一片,溼漉漉的水汽凝在眼底,壓得她渾身發冷。她緩緩閉上酸澀的眼,肩頭的顫抖慢慢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良久,宋窈微微側頭,輕輕推開了身前手足無措的少年。
她決絕的疏離了所有人的觸碰。
“你先退下,我想一個人靜靜。”
阿遇的手僵在半空,溫熱的掌心終究沒能觸到她分毫。
他垂落眼簾,睫毛掩去眼的心疼,也收回了手,突然覺到巨大的無力。
阿遇知道,他並不能安慰她。
從頭到尾,他什麼都做不了。
歸根結底,是自己太過弱小。
寄人籬下的身份,卑微無名的處境,讓他連替她分憂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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