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表情活脫是在外受了委屈回來找家長的孩子,容時安當機立斷。
“去辦公室說。”
十分鐘後,小聰講完全部過程,容時安頷首。
“事情比我預想的複雜了些,但你處理得非常好。”
“當時也顧不上多想,他們罵得難聽,我感覺自己就是去吵架的。”
小聰擔心自己處理的太過情緒化,聽容時安誇了她,這才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你教我的那些,我都用上了,我總覺得我漏掉了什麼細節。二哥,我想不明白,如果我師父真的跟那個村子有人命債,那他們怎麼不報警呢?”
小聰的表現遠遠超出容時安的預期,也證明了他之前對小聰的判斷是準確的。
“因為他們自知理虧,二十多年前,他們不可能透過正規渠道申請到遠洋資格,一旦他們報警,那些活著回來的也會被抓。”容時安一聽就知道問題所在。
事發那個時間點正趕上自然災害最嚴重的那兩年,按照當時的規定,遠航用到的柴油是一類統配物資,要先緊著農業工業交通用,正規渠道絕不可能分給漁業出海。
“這樣就說得通了,他們違規在先,鬧出人命不敢聲張,只能私下報復——”容時安像是想到什麼,深深地看了小聰一眼。
“二哥,有什麼你就直說,別讓我惦記。”小聰察覺到他的遲疑,順手把脖子上的無事牌掏出來,“你看,這個。”
這翡翠無事牌是容二用來牽制她的,每每她有話不肯說,他就看一眼,如今她卻拿來反制他,容時安摸摸她的頭髮。
“倒也不是不告訴你,只是你還懷著孩子,我擔心你情緒激動傷了身體。”
“我答應你,儘量控制情緒,你不說我惦記著更鬧心。”小聰隱隱有了心理準備。
可真聽他說出來,還是感到窒息。
“有些細節值得注意,首先,那老頭說,海難死了三個人,但他卻只提了兩家,那第三家是誰?”
“我也想過這個,有沒有可能一戶人家死了兩個人?”小聰回來的路上也琢磨過這件事。
“如果是這樣他一定會強調那家人的苦難,但他沒說,所以我猜,那第三個人,是你師父的長女。”
小聰捂嘴。
那師父也太慘了吧,他自己的親人都沒了,他還要被人這樣誤會!
“第二個細節,你師父是用救生圈自己游回來的,比那些人晚回來一些,村民覺得是他害死了人,他不在,他們會怎樣表達憤怒?”
“找家裡人——小二!”小聰心口猛地一空,血液凝固般,眼前發黑,容時安手疾眼快扶著她。
在村裡跟人對吼小聰都沒怕,可這會情緒如驚濤駭浪,寒意從心底一路往上竄,指尖微微顫抖,容時安及時摟著她拍了兩下。
“二哥,小二是他們逼瘋的,是他們!”小聰放聲大哭,當初有人跟她說,小二的媽和姐姐都死在海上了,小二受不了刺激才瘋的。
但事情可能比想象的殘酷。
小聰突然想到她剛認識小二那會,她總是跑到海邊提醒出海的漁民,給他們說她從父親那聽到的海況資訊。
小聰的心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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