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給你討個公道!我就是要給死去的師姐要個說法!你今天願意也得願意,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小聰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喊,她本是溫吞的性子,不該這樣過激,可吳大富的反應讓她感到了不適。
他在逃避。
也許是冤屈了多年不抱希望。
也許是撕開舊傷難以面對。
又或是覺得人生到了盡頭,爭這個對錯也沒什麼意思。
小聰的反應有些激動,小二嚇得拽她袖子,卻被小聰反扣住,一把推到吳大富面前。
“師父你看看,你看看她啊!好好的孩子,一輩子就被毀了,你說你不在乎嗎?你想想,想想師姐多優秀啊,她到死還被人潑髒水呢,憑什麼,這都憑什麼呢?”
憑什麼好人就該認下這一切。
憑什麼受了委屈就要認。
她不認,她一點也不想認。
“我在孃家被喊了二十年的掃把星,我爸媽說我出生就給家裡帶來了黴運,所有不幸的事都是因我而起的,我差點就信了——師父!我還活著,我還能替自己伸冤,師姐呢?”
難道就因為逝去的人不能開口,就要被人肆意汙衊嗎?
“我說過的,我替她說過的,沒人信,沒人——這些人都是白眼狼!”吳大富被小聰喚起了心裡最疼的回憶。
他不是沒有替閨女說過話,可換來的卻是一次次辱罵毆打,走哪兒都是白眼,所有人都在說是他讓女孩上船惹了天罰,是他害死了那麼多人。
他一個人的聲音,哪兒壓得過人言可畏。
如果不是小二離不開人,他早該死的......
“我信!師父,我信!不僅我信,二哥也信,師父你看,來了這麼多人,報社,市局,駐地,大家都在!”
小聰拽著他的胳膊,讓他看後面的車。
車連著車。
把這個寂靜偏僻的村子狹窄的路堵死了,上午的陽光順著車隊鋪開,這一瞬間,吳大富真燃起一點希望,彷彿看到了光。
“你找這麼多人幹啥,還嫌不夠丟人——”
“誰丟人了?別人汙衊師姐,你也這麼想嗎?師父,你要真覺得那些人說的對,女孩子來了例假就能把人剋死,那你為啥還要收我?你心裡不認同的,是吧?”
小聰死死拽著吳大富,力氣大到把老頭的胳膊都掐疼了。
容時安在邊上看得目不轉睛,眼裡有讚歎但更多的是心疼。
如果不是感同身受,不喜出風頭的小糰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她不僅是替逝者申冤,也是替小時候的自己說話。
“我要公道!我就要一個公道!我要讓這世上的人看看,不是誰胡攪蠻纏誰就有理的,當初沒人信你,現在我們在,我們信!師父,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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