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春日灑落在日晷上,沈璃玉看著日晷上的陰影逐漸縮短,直到匯至中心點。
她仰起頭,已是正午。
今日的朝會似乎格外久,沈璃玉等得雙腿發麻,腰也有些酸,總算看見有朝臣從金鑾殿陸陸續續走出來。
她扶著面前的漢白玉欄杆,墊著腳尖往金鑾殿的方向看,沒多久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殿外。
是崔京懷。
他今日應該是在朝會上受到了皇上的嘉獎,從金鑾殿出來時,有不少大臣圍住了他,像是在同他道賀。
至冀州一別,沈璃玉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崔京懷了。
此時見崔京懷面帶紅光,眉眼溫潤,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自信而遊刃有餘地與其他大臣攀談,絲毫沒有在冀州時的鬱郁不得志。
沈璃玉很是歡喜。
她知道京冀運河已經修通,看見表哥能實現自己的抱負,並有所建樹,她替表哥開心。
大概是察覺到沈璃玉的目光,人群中的崔京懷忽然抬起頭,朝沈璃玉這個方向看過來。
沈璃玉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姿態端莊,遠遠地朝崔京懷明媚一笑。
她知道李瑄三番兩次在自己面前提起陸鉞,是因為醋性大,心中一直介懷陸鉞將她摟在懷中替她擋箭一事。
所以沈璃玉才沒有將崔京懷請入自己宮裡敘舊,只遠遠地站在金鑾殿外。
兩人的視線隔空交匯,沈璃玉再次揚起唇角。
她今天之所以站在這裡,不僅是因為自己想見崔京懷,也是想讓崔京懷遠遠地看她一眼。
因為崔京懷是她的表哥,是她為數不多的孃家人。
她想讓自己的孃家人知道,她在宮裡的日子過得很好。
沈璃玉站在白玉欄杆後,她身上那套緋紅的宮裝絢麗奪目,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比起在冀州重逢時,沈璃玉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許多。
崔京懷的目光落在沈璃玉髮髻上的那套珊瑚頭面上,握在袖中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他了解表妹,她是最不喜奢華之人,今日卻滿頭珠翠通身富貴地站在此處,無非是想告訴自己,她過得很好,讓他不必擔心。
可,過得很好,並不代表過得很開心。
從一個小小宮婢,一躍成了淑妃娘娘,整日與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虛與委蛇,這條路,她應該走得很艱難!
見崔京懷的目光落在了沈璃玉身上,一旁的人笑著道:「崔侍郎,你不在京中可能不知道,那位便是淑妃娘娘,如今腹中懷有龍胎,正得盛寵!」
另一人道:「當女人就是好啊!不用讀書,不用科考,只要肚子爭氣,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不是,她如今不過懷了個孩子,就成了淑妃,若將來生下皇子,只怕真要變成真鳳凰了!」
聽見這些話,崔京懷的面色陡然一沉,目光冷冷掃向那些譏諷沈璃玉的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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