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手指著程壑川,聲音像刀子刮鐵板。
「程壑川!你好大的膽子!朕在清剿胡黨,你在這裡替胡黨喊冤!你是不是也跟胡惟庸有勾結?!」
程壑川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
「陛下,臣與胡惟庸素不相識,從未往來。臣今日之言,不是為胡黨喊冤,是為一個不該死的武將喊冤。」
「不該死?」朱元璋繞過御案,一步步走向他,「你憑什麼說他不該死?你是刑部?你是大理寺?你是朕?」
程壑川抬起頭。
「陛下,臣不是刑部,不是大理寺,不是陛下。臣只是一個七品給事中。但臣知道一個道理,殺人要有證據。沒有證據就殺人,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滿朝譁然。
這句話,是赤裸裸地在罵朱元璋是強盜。
朱元璋暴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香爐,銅爐在地上滾了幾圈,香灰灑了一地。
「來人!把這個狂徒拖出去斬了!」
兩個殿前衛士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程壑川的胳膊,往外拖。
「陛下!」佇列裡有人喊了一聲。
朱標站了出來,跪在地上。
「父皇息怒!程壑川出言不遜,罪該萬死。但兒臣斗膽,請父皇看在他說的話雖不好聽,卻是為江山社稷著想的份上,饒他一命。」
朱元璋的眼睛盯著朱標。
「標兒,你也要替他說情?」
「兒臣不是替他說情,兒臣是替父皇著想。」朱標抬起頭,聲音不緊不慢,「父皇今日殺了程壑川,明日邊關就會知道。將士們會怎麼想?他們會想,程御史替王將軍說了幾句話就被殺了,那以後誰還敢替武將說話?沒人替武將說話,誰還肯替父皇賣命?」
朱元璋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公牛,但他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朱標說的,跟他剛才想殺的那個人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程壑川說「王弼冤,邊將寒」,朱標說「將士們會怎麼想」,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殺了替武將說話的人,就沒有人願意替武將說話了。
沒有人願意替武將說話,就沒有人願意替他賣命。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從側門溜進來,悄無聲息地走到王安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王安的臉色變了一下,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朱元璋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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